他写那些人虚构供应商,同一拨人换五个名字。
他写三千两的修缮款,只花了五百两,那剩下的两千五百两去了哪?
他写沈墨的现。
写沈墨的上报。
写沈墨的畏罪自杀。
写那封信。
写那对母女。
写那场大火。
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落笔。
“沈主事上报前说:这天下有些事,总得有人干。”
“今日,他没能完成的事,《直言报》替他干。”
搁笔。
周述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张伯走过来,看完那篇稿子,一脸的担忧。
“少爷……这报出去……那些人一定会杀了您的……”
周述没说话。
张伯却急了:“少爷,这么大的案子,咱们报出去有用吗?那些人势力那么大,后台那么硬……不如……不如想办法告诉活阎王?”
“高相要是知道这事,一定会管的!”
周述看着他。
“告诉活阎王?”
“怎么告诉?”
“我一个报馆主编,连定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去。”
“你猜,现在定国公府的门口,有没有人盯着?”
张伯愣住了。
周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自言自语的道,“沈墨为什么不找活阎王?我不知道。”
“但我却知道,我为什么不找活阎王。”
“因为我怕这事太大,因为我怕那些人的后台太硬,活阎王也会有所忌惮,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抓几个替死鬼,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我怕沈墨死了,也是白死。”
张伯摇头道,“活阎王虽名声不好,但他一心为了大乾,为了百姓,他不会的。”
周述转过身,看着张伯。
“寻常时候,我自然不担心。”
“可现在的大乾刚打完匈奴,国库空虚,地方不稳,西南还爆出土人之乱。”
“陛下和活阎王,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