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
“我跪在县学门口三天三夜,才换来一个旁听的名额。”
“那时候我就誓,这辈子,如果我能做官,我一定要为寒门子弟撑一把伞。”
沈墨转过头,看着妻子。
“娘子,高相搞寒门助学,要三十年内捐出一千万两的银子,他图什么?”
“他图的无非是让天下的寒门子弟,不用像我当年那样跪在门口。”
“他图的是让那些孩子,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学堂。”
“他图的是打破地方世家的垄断,让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出头之日。”
“这些钱,是他们的命。”
“但这些贪官,是在要他们的命。”
沈氏听到这,拼命的摇着头道:“我不听,我不想听,墨哥……你这样会死的……”
沈墨握着妻子的手,微微用力,脸上没有先前的愤怒,反而是带着一抹笑容的道,“我知道。”
“但总得有人干。”
“如果活阎王怕得罪人,大乾能一改弊端吗?匈奴能灭吗?”
“如果他不怕死,敢跟整个世家作对,那我沈墨,凭什么怕?”
“我沈墨从来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寒门出身,无权无势。”
“但我读了圣贤书,穿了这身官袍,拿了朝廷的俸禄。”
“我得对得起它们。”
“我得对得起当年那个跪在县学门口的少年。”
“我得对得起我娘。”
沈氏看着自家丈夫,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她知道,她劝不住了。
这个男人,平时温和得像一杯温水,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氏声音哽咽的道,“那夫君……打算报给谁?”
“活阎王吗?”
沈墨摇摇头道,“活阎王做的够多了,且不说为夫见不到他,哪怕是能见到,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他。”
“若是他出面,一旦此事闹大了,就是天大的逾矩!”
“虽说陛下和高相关系莫逆,高相也早就越过了六部,干了许多事,但这件事不小,不该总让他来得罪人,万一引起陛下的猜忌,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人就该有好下场,此事为夫不能找他。”
沈氏脸上带着失望,但也表示理解。
“那夫君打算找谁?”
沈墨先是沉默片刻,才接着开口道,“我今日去见了赵明远赵大人,上报给了他。”
沈氏闻言,猛地抬头。
“赵明远?”
“那个整天笑眯眯的礼部员外郎?他怎么说?”
沈墨一脸嘲讽的道,“他让我……与光同尘。”
“他说这是大乾的惯例,要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要多给我放几天假。”
“我想好了,既然赵大人不管,那我就往上告,我想将此事告诉钱玉堂,钱侍郎。”
沈氏闻言,骤然愣住。
“钱大人是礼部侍郎,位高权重,那年我刚调来礼部,跟着同僚去送文书,去他府上拜见过一次。”
“当时,钱侍郎亲自接待的我们,没有一点架子,说话温和,待人客气,还问了我们各自的家境、难处。”
“后来我听人说,钱大人是清流出身,为官二十载,从不收礼,从不徇私。他住的宅子,还是当年中进士时朝廷赐的,至今没换过。”
“他若知道此事,一定会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