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野兽的血,是人血。
张道玄矮下身子,把古玉握在手心里,将感知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延伸。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人,没有妖兽,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地走过去。
灌木丛里趴着一个人,灰袍,令牌。是清虚宗那个拿剑的年轻人。
他还没死,但快了。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旁边的草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眼神涣散,看见张道玄走过来,瞳孔缩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张开了,但只出了一阵含糊的气音。
张道玄蹲下来,看着他。
“谁干的?”
他问。
年轻人盯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妖兽……筑基期的……”
声音轻得像风,“我们……碰上了……”
“其他三个人呢?”
年轻人闭上了眼睛。
张道玄等了几息,又等了几息。年轻人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他站起来,在年轻人身上翻了翻,找到一只储物袋,塞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他又看到了第二个死人。
是那个拿斧的。他死得更惨,半边身子被什么东西咬碎了,脑袋还在,但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凝固着死前的恐惧。
张道玄没停下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第三个死人在更远的地方。空手的那个,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袭击了,后背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划到腰,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方脸大汉不见踪影。
要么跑掉了,要么被妖兽拖走了。张道玄希望是后者。
他加快了脚步。
傍晚的时候,他到了那条山沟。
周元不在。地上有脚印,一个人的,往东去了。脚印不深,说明走路的人不重,也不急。张道玄蹲下来,用手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是周元的,他的脚比张道玄小一号,踩出来的痕迹也不一样。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往东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脚印在一棵大树下面消失了。大树旁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放着一块干粮和一张纸条。
张道玄拿起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我等你三天。你不来,我先走。”
干粮已经硬了,边角被什么东西啃过——老鼠,或者松鼠。纸条被露水打湿了,字迹有些模糊。
周元在这里等了他三天。三天没等到,他走了。
张道玄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嚼,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继续往东走。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彻底黑了,他找了一个地方过夜。生了一堆小火,靠着石头,把古玉握在手心里。
周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