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问。
“没找,”
张道玄说,“我在路上走,你自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
周元苦笑了一下:“命不该绝。”
张道玄看着他,等了一会儿,问:“这两年,你经历了什么?”
周元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张道玄,看着头顶的房梁,眼神空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离开黑风集之后,往北走,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在越国中部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接了一些散修的任务,日子虽然苦,但还算安稳。”
“后来呢?”
“后来,那伙人找到了我。”
周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我的行踪,半夜摸进了我住的地方。我跑得快,从窗户跳了出去,但他们人多,追了我整整一夜。我被他们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以为自己要死了。”
“你怎么跑掉的?”
“有人救了我。”
周元说,“一个老头,炼气期七层,路过的时候顺手救了我。他把那伙人打跑了,还给了我一些灵石和丹药,让我赶紧离开越国中部。”
张道玄皱了皱眉:“那个老头是谁?”
“不知道。”
周元摇了摇头,“他不肯说名字,只说自己是路过。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普通的散修,身上的灵力波动很特别,不像是在越国修炼的。”
张道玄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追问。
“后来呢?”
他问。
“后来我就往东跑,”
周元说,“越国东部人少,妖兽多,适合躲藏。我在东部待了大半年,靠采药和猎杀低级妖兽过日子。那伙人追过来几次,都被我躲过去了。”
“你的修为怎么还是三层?”
周元苦笑了一下:“我哪有时间修炼。每天都在逃命,能活着就不错了。丹药也吃光了,灵石也花光了,功法也残缺不全。我能保住这三层的修为不跌回去,已经是万幸了。”
张道玄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到了越国中部?”
“东部也待不下去了,”
周元说,“那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炼气期六层的帮手,在东部到处搜我。我没办法,只能往南跑,想穿过越国中部去南边。结果在越国中部又遇到了他们的人,被追了三天三夜,最后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进了灌木丛里。然后……然后就遇到了你。”
他说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两年积攒的疲惫和恐惧都吐了出来。
张道玄坐在凳子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伙灰衣人一直在追周元,从黑风集追到越国中部,从越国中部追到越国东部,又从越国东部追回越国中部。他们像一群饿狼,盯上了一只猎物就不松口,不管猎物跑多远、躲多久,他们都能找到。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伙人的势力不小,能在越国境内到处活动而不受约束。第二,他们追周元的目的不仅仅是悬赏的那一百灵石——为了区区一百灵石,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和时间。
“他们为什么一直追你?”
张道玄问。
周元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贴身的内衣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像是一块普通的矿石。但张道玄一看到它,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比灵石浓郁十倍不止,而且那股灵气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石头内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