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持有‘血眼魔狼’的信物——那是我父亲的遗物。它残留着他的气息与权柄,可短暂蒙蔽十二魔将的感知,尤其是负责万魔殿内层守卫的‘第七魔将·隐魔’,它与父亲曾……曾是故交。”
他从贴身的皮甲内层,取出一枚拇指大小、色泽暗红、仿佛凝固血泪的晶石。
晶石中央,封存着一只紧闭的、布满裂痕的魔眼。
“三百年来,我无数次想过……用它潜入万魔殿,刺杀天魔帝。”
狼月声音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压抑,“但我知道,即便靠近他百丈,以我的修为,连让他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这枚‘血眼晶’,今日交给你们。”
他将晶石递向张道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终究松开。
“用它,靠近祭魔台。”
“用它……杀了他。”
张道玄接过血眼晶。
入手温热,内里那只闭合的魔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三百年了,残狼军终于等来了……不是送死的复仇。”
狼月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直视张道玄,没有泪,只有灼烧一切的恨与执念。
“我会率领残狼军全体,在大典当日,以‘拱卫魔渊使’的名义,尽可能靠近万魔殿正门。”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无论成败,残狼军……”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全军覆没。”
营地中,那些躺倒的、负伤的、沉默的残狼军战士,无人出声反对。
仿佛这个结局,他们已在三百年前,便已准备好。
张道玄握紧血眼晶,沉默片刻。
“我不会说‘会带你们活着回来’这种话。”
他看向狼月,看向那百余名明知必死、却依旧选择赴死的残狼军战士,声音平静,却郑重如宣誓:
“但我向你承诺——”
“三日后,万魔殿顶,天魔帝必死。”
“祭魔台上,开天斧,必取。”
狼月与他对视良久。
然后,这只被边缘化三百年、几乎被整个天魔一族遗忘的年轻统领,后退一步。
右手抚胸,单膝跪地。
“残狼军统领‘狼月’——”
“恭送壮士。”
他身后,一百三十七名残狼军战士,无论伤势轻重,无论能否站立,全都在这一刻,以天魔一族最古老的、向赴死者致敬的礼节,缓缓跪伏。
魔风呼啸,破旧的残狼战旗猎猎作响。
旗面上那只沉睡三百年的三眼魔狼,仿佛在这一刻,终于——
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