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王肃然道:“皇祖母,河东魏氏虽说出身低贱,可当年趁着白巾之乱,养兵自重,强霸一方。这么多年下来,魏氏在河东根基已深,盘根错节。一旦有变,河东必起烽烟,届时生灵涂炭,苍生受累。。。。。。”
太后轻轻“哦”
了一声,“你是说,给魏长乐定罪处决,会逼得魏如松起兵造反?”
“孙儿的忧虑,正在于此!”
“那你可知道,魏长乐坚守山阴城时,魏如松担心朝廷降罪,早已将魏长乐逐出家门,断绝了父子关系?”
曹王点头:“孙儿知晓此事。”
“魏长乐功过未明时,魏如松尚且能狠心抛弃这个儿子,你觉得如今魏长乐犯下这等滔天大罪,魏如松还会为了他起兵叛乱?”
太后淡淡道:“魏长乐既被逐出家门,便不再是魏氏子弟。无论他生何事,都不会牵连魏氏全族。。。。。。”
“皇祖母,血浓于水啊。”
曹王立刻接口道,“魏如松将其逐出家门,不过是一场做给朝廷看的戏。皇祖母英明宽厚,自然不会因魏长乐一人之罪牵连河东魏氏,可魏如松会这样想吗?处决魏长乐,只会让魏如松心中忧惧,日夜担心迟早会迎来灭门之祸。”
太后微微颔,“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魏如松的性子。。。。。。!”
曹王的声音愈低沉,“此人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孙儿敢断言,魏长乐一死,他必反无疑!”
太后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皇孙,忽然感慨道:“显儿,想不到你竟能如此深谋远虑,让本宫很是欣慰。你不提醒,本宫还想不到这个份上。”
“皇祖母过誉了。”
曹王连忙躬身,语气谦卑,“其实皇祖母日理万机,事务繁多,一时未能虑及周全,也是常理。”
“照你这么说,这魏长乐犯下如此大罪,本宫还动他不得?”
太后话锋一转,“你方才不也说,若不严惩,五姓必定不满?比起五姓,魏氏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此事需谨慎处置,既要让五姓满意,感念皇祖母恩德,又不能逼反魏氏,致使河东大乱!”
太后招了招手,那手势轻柔却不容违逆。
“近前说话。”
曹王躬身上前两步。
“显儿,你既然说到这里,是否已经想好了两全之策?”
太后声音柔和下来,脸上泛起慈爱之色,仿佛眼前只是寻常祖母与孙儿闲话家常。
曹王轻声道:“皇祖母,孙儿确有一计,只是不知是否妥当。”
“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