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强行压下心头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们是在办差!缉拿朝廷要犯!监察院无旨无权干涉!立刻召集所有人手!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看得分明,闯进来的这队人马虽然气势惊人,但人数约莫只有二十左右。
己方有上百衙差,人数占优,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虎童的目光锐利如鹰,自然也看到了庭院中的周兴。
但他只是冷冷一瞥,便毫不迟疑地将目光锁定在前方那道身影。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虎童久经沙场,深知今夜的关键绝非与周兴纠缠。
魏长乐如此不顾一切直扑藏经殿,必是担心那真正的目标趁乱脱身。
此刻寺内因屠杀和监察院的闯入已乱成一团,正是浑水摸鱼、金蝉脱壳的最佳时机。
一旦让独孤弋阳走脱,凭借独孤氏的滔天权势,再想将其挖出,无异于大海捞针,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线索、所有枉死的冤魂,都将化作泡影。
这个道理,魏长乐懂,虎童更懂。
因此,虎童根本不在意周兴,率领身后二十名裂金锐士,如一道黑色的铁流,毫不犹豫地掠过庭院,紧紧咬住魏长乐的方向,直扑那座月色下显得格外幽静,也格外诡异的藏经殿。
周兴眼睁睁看着这支沉默而危险的队伍从自己前方不远处疾驰而过,让他背脊凉。
“所有人!都给我过来!快去藏经殿!快——!”
。。。。。。
。。。。。。
魏长乐脚下的青砖飞后退,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压抑却有力的心跳。
他眼中唯有前方那座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三层楼阁——藏经殿。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寺庙西北角的独立院落中,飞檐翘角划破夜空,檐下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寂然无声,整座建筑透着一股与周遭血腥混乱格格不入的静谧,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从踹开寺门、击倒三名拦路衙差冲入寺内,到此刻逼近藏经殿,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身后七八名衙差虽竭力追赶,却被他远远甩开。
他并非不能解决这些尾巴,而是不愿浪费哪怕一瞬。
时间,是今夜最奢侈也最紧迫的东西。
独孤弋阳绝非束手待毙之辈。
冥阑寺这个巢穴暴露,他必然准备了后路。
屠寺灭口,只是最直接、最粗暴的一步。
魏长乐料到对方会毁灭证据、转移人员,却没想到手段如此酷烈决绝,竟将满寺杂役屠戮殆尽,一个活口不留。
这让他对独孤弋阳的认知更深了一层。
这不仅仅是一个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更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行事狠绝毫无底线的恶魔。
周兴固然阴毒,但若无独孤氏的默许乃至指令,若无独孤弋阳这尊“大佛”
坐镇背后,他绝无胆量在天子脚下行此灭门绝户之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些年,被独孤弋阳那双隐藏在锦绣华服下的手无声无息抹去的生命,究竟有多少?
除了那些惨遭荼害的少女,是否还有别的牺牲品?
魏长乐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今夜让独孤弋阳遁走,那么这些罪行不会停止,只会以更隐蔽、更狡猾的方式继续吞噬更多的无辜。
恶魔一旦尝过鲜血的滋味,绝不会主动放下屠刀。
藏经殿的院门就在眼前,厚重的古木门扉紧闭,门内上门闩的沉闷感仿佛能透过门板传递出来。
魏长乐没有丝毫减。
在距离院门尚有数步之遥时,他腰身微沉,右腿猛然蹬地!
地面一块青砖似乎都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全身力量,尤其是丹田之内那股灼热而霸道的“狮罡”
内力,瞬间奔涌至右腿,凝聚于足尖。
“砰——!!!”
一声巨响,犹如闷雷炸裂在寂静的寺院角落!
坚固的木门轰然洞开,门后的粗大门闩应声断裂,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