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耸耸肩,一脸无辜:“如果说实话会导致你们名誉扫地,那我也没办法。监察院的告示,从来只写事实。”
“士可杀不可辱!”
矮子咬牙道,眼中血丝隐现,“你可以杀了我们,但……但不能使出如此毒计,让我们身死名败!这么多年,我们……我们几乎从未出过岔子,只是失手这一次……!”
“这就是你们这行残酷的地方。”
钟离馗在后面笑道,声音浑厚如闷雷,“失手一次,万劫不复。告示一出,大家都知道你们无能至极,免不了怀疑你们以前也不是次次成功……对了,你们的同行以后或许会将你们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后辈。瞧,这就是跟踪不成反被杀的两个无能蠢货,确实很丢人……啧啧。”
矮子瞳孔剧烈收缩,握紧的拳头指节白。
月光如霜,洒在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闪着微光。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更梆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好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眼下只有咱们四个。”
魏长乐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方才的肃杀,“凡事都可以商量。如果两位愿意配合,我可以确保这件事……永远不会传出去。”
矮子眼睛一亮,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可……可以商量吗?”
“既然要商量,我总该知道是和谁商量?”
魏长乐笑眯眯道,语气温和如老友叙旧,“再次请教,两位尊姓大名?在江湖上,想必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吧?”
矮子犹豫地看向瘦高个。
瘦高个此时已完全缓过气来,背贴墙壁缓缓站直,与矮子对视一眼,终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老山双魂。”
矮子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声音里恢复了三分江湖气,“我是断肠鬼,那是我兄弟套索魂。我们在这行当里混了多年,有些名声,而且……信誉一直很好。今天失手,是……是我们太过轻敌,没想到你有这等本事。我们兄弟苦练轻功二十载,盯上的人,从未被现过。想不到……”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魏长乐盯着断肠鬼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心底:“那下一个问题,雇主是谁?”
断肠鬼咬咬牙,硬气道:“江湖规矩……”
“又是江湖规矩?”
魏长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那我问问,江湖规矩里有没有写,如果任务失败被活捉,应当如何处置?”
套索魂在旁认真回答,语气平板无波,像在背诵条文:“自尽以全名节,或者任凭处置,不得有怨。”
“那你们选哪个?”
钟离馗饶有兴趣地问,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断肠鬼和套索魂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巷中。
两人的影子在斑驳墙面上拖得很长,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如同鬼魅起舞。
魏长乐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洞察世情的通透,“看来都不想死。那这样吧,你们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我放你们走。今晚的事,就当从未生。你们依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山双魂’,我们依然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何?”
断肠鬼眼神闪烁如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我们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