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玺冷笑,一字一句,“你在这里,以身涉险,陆亭遥呢?贪生怕死,待在陆府,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就是这样做人丈夫的?!”
李延玺想,若是他,若是他——
他绝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殿下!”
沈骊珠打断李延玺,忍不住为陆亭遥辩驳,“阿遥他并不是您口中的贪生怕死之辈,吾师云游前留下的医典手札里,曾有过关于烟花疫的记载,阿遥他为了修复破损的手札,已经有数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虽体弱,却也有在为了金陵的百姓而努力。”
沈骊珠直视太子的目光,“还请殿下不要羞辱我夫。”
她说,我夫。
她是那样维护的陆亭遥。
勇敢,耀眼,字字珠玑的,为他争辩。
这样的夺目却不是为了他,甚至几乎要刺痛李延玺的眼。
李延玺凤眸有些猩红,连连冷笑,“好,好得很!你的阿遥举世无双,天下最好,就孤是恶人!”
他唤来人,“少臣,送陆少夫人回陆府!”
这是太子李延玺藏在赌气、别扭、口是心非里的关心。
沈骊珠却放心不下小雁村染疫的百姓,昨日喝了药勉强打起精神来的蔺娘,还苍白着脸问她,“沈大夫,你说我能活下来吗?”
彼时她鼻子微酸,隔着一扇窗,回答说:“能的,疫也是病,但凡是病,就一定能有得治。只不过呢,这种疫病以前在大晋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没有经验,找到治疗它的办法的过程会漫长一点。”
“虽然时间会久一点,长一点,但是一定会有治好它的方法的。”
蔺娘望着窗外即将到来的秋,“也不知道田间的麦子怎么样了。小沈大夫,你明天还来吗?”
“来。”
她答应了蔺娘。
李延玺却想要送她回金陵城中的陆府,沈骊珠自然不愿意,“太子殿下……”
李延玺脸色很冷。
这件事,没得商量,哪怕她哀求,他也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种危险之地。
“孤跟陆亭遥可不一样,你知道的,阿姮。”
李延玺转过身,“少臣,送她走。”
“是。”
少臣道。
这时,帐外倏然传来一阵吵闹繁杂的声音。
“少夫人,少夫人——”
是书砚的声音,那么紧张,那么急迫。
沈骊珠眉心一跳,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抬手掀开帘子出去,书砚见到她,像是见到救命稻草那样踉跄着扑过来,“还请少夫人立刻随我回去,公子病危!”
病危……
沈骊珠只觉得脑子“嗡”
地一声,眼前天旋转。
李延玺下意识上前一步。
不等太子动作,沈骊珠稳住身形,她紧紧抓住书砚的衣袖,“怎会如此?阿遥的旧疾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犯过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会——”
书砚却不敢看沈骊珠的眼睛,“是……烟花疫!公子不小心被感染了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