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遥轻轻地摊开手,只见那秀美绝伦如白璧般的手背上,几颗疹子鲜红得触目惊心。
他染病了。
也许是因为他身子骨病弱,命中注定合该有这一劫,也许是那日在蔺娘家中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也许……
从第一次见到蔺娘,替她捡起那块面巾时,他就已经不幸被传染了。
陆亭遥不敢让骊珠知道。
他的骊珠,要是知道他也染上烟花疫,该有……多么难过呢。
他也知道,她必定会放下所有的事情,不顾一切来照顾他。
陆亭遥不敢冒那个险。
所以,还是先不要让她知晓了吧。
哪怕最终骊珠会知道,哪怕她会……恨他。
陆亭遥唇色浅淡到近乎雪白,在明艳烛火下的眉眼如琉璃般美丽又易碎,他又低低咳了几声,才将目光放在书桌的物件上。
修复典籍的活细致又劳神,不能急,急就易出错,只能慢慢来。
可时间——
他现在,以及小雁村百姓,乃至整个金陵,最缺的就是时间。
“看来,今晚又得是一个不眠夜了。”
陆亭遥唇色苍白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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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砚把面端来。
阳春面,卧着两枚流心的荷包蛋,再烫上几颗脆爽挺括的小青菜。
但,只吃上一口,沈骊珠就尝出这不是陆亭遥做的。
不过,近日忙碌,所靡费的心神和体力甚大,沈骊珠还是将这碗热气腾腾的面给吃完了。
书砚把碗收走时,沈骊珠问,“书砚,阿遥近日身体如何,旧疾可有再犯?”
书砚垂下眸子,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时竟不敢直视沈骊珠的眼睛,“……没有,请夫人放心。”
他撒了谎。
公子近日都不让他近身伺候了,整日待在书房里修复那本手札。
这话是公子叮嘱他这么回答的。若是夫人问起来。
就好像知道夫人一定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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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金陵的大夫们已经是焦头烂额。
他们聚在一起试过许多的方子,但是对来势汹汹的烟花疫,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眼睁睁看着
有个头花白,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叹气道:“天下名医皆在皇宫,若是太医院那些御医在,说不定还能研制出治疫良方……我等已经尽力。”
众人都有些心灰意冷。
沈骊珠戴着面巾,轻轻抿唇。
她上前一步,青衣翩然,朝那位老大夫敛袖了一礼,道:“孟老请不要妄自菲薄,您五岁识百草,六岁熟背千金方,七岁就已经能随先师抓药问诊,行医数十载,救扶过无数百姓,您有您的擅长处,与宫中御医相比,您并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不过是宫中御医侍奉的人身份高贵些罢了。”
孟老是金陵医者的主心骨,沈骊珠这么说是想鼓励他。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小雁村村口有重兵把守的方向,传来公公陆敬尧急切的带了点斥责的声音,“骊珠,休得胡说!身为人臣,岂敢妄议宫中!”
陆敬尧待她这个二儿媳一向和善,还是第一次听他这般疾言厉色。
不过,沈骊珠也知道,自己方才最后那句话,是有些……僭越了。
她回过身,刚想给陆敬尧请安,就见陆敬尧恭敬地对一个人拱手道:“臣这儿媳无知,还请太子殿下宽恕,不要降罪于她。”
太子殿下?
众人一震,然后纷纷下跪,包括手持枪戟的官兵,“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唯有沈骊珠怔在原地。
*
【ps:这一世阿遥和骊珠是he结局,会有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