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一种沉沉的疲惫。
王小华这时候开口了:
“我觉得应该听医生的建议,让咱爸有尊严地走,好过瞎折腾让他在痛苦中离去。”
王大山却说:
“可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咱们就不该放弃!”
他脑子比较简单,依旧还是当兵时的那一套,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该轻言放弃,对现实的种种残酷,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钝感力。
王小华这时候说:
“大哥,你别那么天真了好吗!这世界上,有些问题,不是钱就能解决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肺部,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癌细胞了!”
王大山面露不悦:
“三弟,你这就有点冷血了,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亲爹,难不成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咱又不是没钱,没钱才说放弃治疗。”
王小华忍不住露出冷笑:
“当初治疗肝癌的时候,咱爸遭了多少罪,你难道忘了吗?那时候你不是已经有点后悔给他过度治疗了吗?怎么现在伤疤都还没好,就忘了痛了?又回到原来的思维模式里面去了!”
王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而看向王二海:
“二弟,你什么看法?”
王二海犹豫片刻,然后以一种非常不肯定的语气,说道:
“要不……还是带去广州的大医院治一下吧……就治一下,不必像上次那样过度治疗……”
王小华却说:
“我反对!”
然后怒而起身:
“你们不就是有道德的枷锁,怕别人说你们有钱也不给自家亲爹治病,怕背负上不孝子的骂名吗?放弃治疗出院的同意书,不用你们来签,由我来签!这个不孝子的骂名,由我来承担!”
王二海苦笑:
“三弟,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还在读书,你本来就没经济能力承担,而我和大哥,在社会上打拼多年,已经积累了不少财富,所以无论这出院同意书,是不是你来签字,最终的骂名,都会由我和大哥来背。”
王二海考虑的,确实是怕背负上骂名这事。
毕竟他现在已经回到山沟村里面去创业,村里那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没法完全忽视那些闲言碎语,就如当初自己的母亲,背负上水性杨花的污名那样,不是说你不去在意,就能行了的。
而王大山则是没考虑到这些,他只说道:
“考虑这些干嘛!就拿去治一治,实在不行了,再带回老家!”
他脑筋比较直,依旧是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该轻易放弃。
三兄弟,三种不同的反应。
大哥的想法是,不能放弃最后一丝生奇迹的机会,所以要治一治。
二哥的想法是,害怕放弃治疗而背负上不孝子的骂名,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象征性地去治一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