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
“老人家,”
周顺轻声问,“您儿子……是怎么没的?”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顺以为他不愿说,便不再问了。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老人手里。
“老人家,拿着。买点吃的。”
老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着周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来。
“你……你给老头子这个干什么?”
周顺说:“没什么。您保重。”
他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
“后生,你……你是个好人。”
周顺停下脚步。
“可好人有什么用?”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好人救不了我!救不了我儿子!救不了我老伴!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周顺转过身,看见老人浑身抖,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一滴滴落在手里的银子上。
他走回去,在老人身边坐下。
“老人家,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哭了很久。
周顺没有催他,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等。
夜风越来越凉,月亮渐渐西斜。
巷子里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老人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后生,你听老头子说。说完了,你就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不想活了。”
他叫孙有福,今年七十二了。
家在京城南边的通县,一个叫孙家庄的小村子。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穷是穷,但好歹有几亩薄田,一间土坯房,能遮风挡雨,能填饱肚子。
他儿子叫孙大牛,今年四十出头,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孙子,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也其乐融融。
变故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
孙大牛的媳妇病了。
起初只是咳嗽,没人在意。后来咳得越来越厉害,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