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状纸压下了,让人去打听打听杨开忠的底细。
打听完,他松了口气。
杨开忠没什么后台。他是正经科举出身,一步步熬上来的,朝中没人。这样的人,可以动。
可他仍然不敢擅专。
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他想了想,把状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起来,起身出门。
他要去见一个人。
太子。
太子朱和壁正在文华殿批阅奏章,听说都察院右都御史求见,有些意外。
王崇简进来,行礼毕,双手呈上状纸。
“殿下,臣接到一纸诉状,状告曹州知州杨开忠。臣不敢擅专,请殿下过目。”
朱和壁接过状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问:“这事,核实了吗?”
王崇简道:“臣派人去曹州打听过,状纸上所说,大致属实。”
朱和壁沉默片刻,又问:“死了多少人?”
王崇简道:“据臣打探,至少两百余人。”
朱和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窗外,阳光正好,春意融融。
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两百余人。
那是两百多条人命。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杨开忠要建牌坊,挪用了修堤的银子。
是因为杨开忠好大喜功,不顾百姓死活。
他们死得冤不冤?
冤。
他们该死吗?
不该。
“传旨,”
朱和壁转过身,沉声道,“让锦衣卫指挥使骆炳来见孤。”
朱和壁监国,有传旨大权。
骆炳来得很快。
他听完太子的话,神色凝重。
“殿下,臣即刻派人去曹州。明察暗访,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朱和壁点点头:“越快越好。”
骆炳领命而去。
朱和壁又看向王崇简:“王御史,你做得对。这事,孤管了。”
王崇简跪地叩:“殿下圣明。”
朱和壁摆摆手,让他退下。
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久久不语。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当官的人,手里握着百姓的命。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