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振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证据,就敢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
朱和壁的声音陡然提高,“鲁振东,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吗?”
鲁振东伏在地上,浑身抖。
“来人,”
朱和壁站起身,“把鲁振东押下去,暂时收监。此案,本宫要彻查到底!”
鲁振东被押下去之后,慎德殿里安静了很久。
周若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身边的孩子,紧紧抱着她,也吓得直哭。
朱和壁看着她们母子,叹了口气。
“周氏,你先起来。本宫已命人去山东海曲,传唤你父亲和当年保媒的人来京作证。等他们到了,再行审理。”
周若兰叩道:“民妇谢殿下恩典。”
她站起来,拉着儿子的手,跟着太监退了出去。
等她们走后,太子妃沈小小轻声道:“殿下,您觉得这案子,真相如何?”
朱和壁沉默片刻,道:“鲁振东在撒谎。”
“何以见得?”
“他说周氏打骂他、刁难他。可你看周氏那个样子,像是个会打骂人的人吗?”
朱和壁摇摇头,“而且,若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为什么当初不告官?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分明是临时编造的借口。”
沈小小点点头:“臣妾也这么想。这个鲁振东,为了自保,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这种人,即便真有才学,也不堪大用。”
朱和壁冷笑一声:“不堪大用?他连人都不是。”
十天后,周老员外和当年保媒的人到了京城。
周老员外今年六十多了,头全白,腰也弯了。
他一路上都在哭,哭自己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了这么个负心汉。
保媒的是周家村的里正,姓王,当年鲁振东成亲时,是他做的媒。
他也是一肚子气,一路上骂骂咧咧,说要当面戳穿鲁振东的谎言。
四月十六,第二次审理。
慎德殿里,该来的人都来了。
周老员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殿下,老朽有眼无珠,当年见鲁振东可怜,收留他在家里住,供他吃穿,供他读书。老朽看他勤勉,就把女儿许给了他。他当初跪在老朽面前过誓,说这辈子一定好好待若兰,绝不辜负她。可谁知道……谁知道他考中状元,就翻脸不认人了!殿下,您要为老朽的女儿做主啊!”
保媒的王里正也跪着:“殿下,当年成亲,是鲁振东自己同意的。他在婚书上签了字,画了押,高高兴兴把周氏娶过门。什么被逼成亲,什么打骂刁难,全是胡扯!周氏那孩子,老朽从小看着长大,温顺贤惠,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怎么会打骂人?鲁振东这是血口喷人!”
朱和壁看向鲁振东:“鲁振东,你还有什么话说?”
鲁振东跪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些谎言,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他低着头,一言不。
朱和壁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冷冷道:“鲁振东,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可认罪?”
鲁振东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臣……认罪。”
殿中一片寂静。
周若兰跪在一边,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抖,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等这声“认罪”
,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