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吗?”
章明理笑了笑,“我是太医,治病救人是本分。留在这儿怎么了?”
那郎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明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愣着了。带我去看看重症的病人。”
章明理在安化县待了十天。
十天里,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馆里看病人、开药方、指导当地的郎中。
他那把老骨头,早就撑不住了,可他硬是撑着,不肯歇。
第十一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晕。
他没当回事,洗了把脸,又去医馆了。
到了中午,他开始烧。
随行的医官吓坏了,非要他回房歇着。他摆摆手:“没事,可能是累着了,歇一歇就好。”
他回房躺下,躺了一个下午,烧得更厉害了。
医官们急得团团转,要给他用药。他摇摇头:“药留给病人,我没事。”
那天晚上,他开始抽搐。
医官们不顾他的反对,给他用了盘尼西林。
可盘尼西林用下去,烧还是没退。
第二天早上,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医官们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急得直掉眼泪。
下午的时候,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围在床边的医官们,忽然笑了笑。
“哭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我这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值了。”
“院使大人!”
医官们哭着喊。
章明理摇摇头:“别喊。听我说。”
他喘了口气,慢慢道:“疫情……还没过去。你们……要继续救人。记住……药……要留给最需要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听不见了。
章明理,太医院院使,三朝元老,在这次疫情中,倒在了安化县。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药方。
那是他昨天晚上写的,还没来得及交给当地的郎中。
章明理去世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八月中旬了。
朱兴明接到奏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章明理年轻时的事。
那时候朱兴明还是太子,章明理是太医院的医官,给他看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