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能怪父皇吗?
不能。
怪的是杨凯正那样的官,怪的是那些不把百姓死活当回事的人。
“父皇,”
朱和壁上前一步,坚定地说,“儿臣向您保证,疫情一定会过去。咱们大明的太医,是天下最好的太医;咱们大明的药,是天下最好的药。一定能救回来。”
朱兴明回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京城封城,对城里的百姓来说,是天大的事。
有人困在城里,出不去,急得团团转。
城外有他们的田地,有他们的亲人,有他们的生计。
封一天,就损失一天;封十天,就损失十天。
有人封了半个月,家底就空了。
有人困在城外,进不来,更是急得疯。
城里有他们的房子,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店铺。
进不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人病倒、死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城南有个卖豆腐的老汉,姓郑,大家都叫他郑豆腐。
他每天早上挑着担子出城卖豆腐,晚上再回来。
封城那天,他刚好在城外,眼睁睁看着城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他老伴在城里,儿子儿媳在城里,两个孙子也在城里。
郑豆腐急得直跺脚,跪在城门口,一遍遍求守城的兵丁放他进去。
兵丁不理他,他就一直跪着,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城墙上扔下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他老伴托人送出来的衣服和干粮,还有一封信。
信是他孙子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爷爷,我们都好,您别担心。奶奶说让您在外面好好活着,等城门开了再回来。”
郑豆腐捧着信,哭了很久。
城北有个开绸缎庄的富商,姓周,人称周掌柜。
他一家老小都在城里,但他在城外的仓库里囤着大批货物,封城封得他进不去,货物也运不进来。
他急得上火,托人找关系,想偷偷把货弄进来。
结果被锦衣卫查获,人被抓了,货也被没收了。
周掌柜在牢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城南有个私塾先生,姓孙,教了一辈子书,学生遍布京城。
封城后,他主动找到里长,说想帮忙。
他说他会写字,可以帮那些不识字的人写信;他认识一些药材,可以去医馆帮忙抓药。
里长看了他一眼,说:“先生,您这把年纪了,还是在家待着吧,别出来添乱了。”
孙先生不服气,自己跑去医馆,非要帮忙。
医馆的人拗不过他,就让他帮着登记病人的信息。他做得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后来他染上了时疫,躺在床上,还惦记着那些没写完的登记簿。
他临死前对学生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别人做点什么。”
学生哭着点头。
孙先生死后,他的学生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后来疫情过去,朝廷追赠他一个“义士”
的称号,还给他家送了匾额。
可人没了,匾额有什么用?
太医局设在京城东城,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平日里这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医官在里边研究药材、炮制药品。
可封城之后,这里变成了整个京城最忙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