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
朱兴明看着他,“太子想让你去交趾,你怎么说?”
陈文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万岁,臣只说一句。八百东宫卫,若不能把固思耐的人头带回来,臣提头来见。”
朱兴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朕准了。东宫卫即日南下,沿途驿站、地方官府,全力配合。所有粮秣、弹药,要多少给多少。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让固思耐知道,什么叫大明。”
五日后,八百东宫卫自京城开拔。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百姓欢送。这支军队就像他们装备的那些可怕武器一样,低调、内敛,却又透着森然的杀气。
朱和壁亲自送到永定门外。他看着队列最前方的陈文,只说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陈文抱拳,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八百骑,马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官道尽头。
下了火车。
东宫卫的南下度,快得惊人。
沿途驿站早已接到旨意,最好的马匹、最充足的补给,随时备好。八百人轮番换马,日夜兼程,不到十日便已越过长江,进入湖广地界。
五月的南方,已是暑气蒸腾。
陈文骑在马上,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八百人,人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大人,”
身边的副指挥使周恒策马上前,“前方就是岳州府,是否进城休整一日?”
陈文摇摇头:“不休整,过了岳州继续赶路。告诉弟兄们,再忍一忍,等到了广西,有他们歇的时候。”
周恒应了一声,拨马传令。
陈文的目光投向南方。
按照锦衣卫最新传来的情报,固思耐逃回升龙后,并未就此收手。
他大肆搜刮民财,扩充军队,试图重振旗鼓。
交趾国内的反对派被他血腥镇压,一时竟无人敢出头。
但陈文知道,那只是表面。
倒马坡一战,交趾人的精锐死伤大半。
固思耐就算把全国的老弱妇孺都拉上战场,也凑不出一支能战的军队。
他现在不过是困兽犹斗,想用最后一点力量,跟大明谈条件。
谈条件?
陈文冷笑一声。
他这次去,不是去谈条件的。
五月二十,东宫卫抵达梧州。
两广总督曹前进早已在城外等候。
陈文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他曾在浙江为官多年,把一省的军务民政梳理得井井有条。
“陈指挥使!”
曹前进远远便迎了上来,满面笑容,“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一路辛苦,快请进城歇息。”
陈文翻身下马,抱拳道:“曹大人客气。军务紧急,歇息就不必了。末将只想问问,交趾那边,最近可有新消息?”
曹前进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低声道:“陈指挥使果然是急性子。也罢,咱们进城详谈。”
总督府内,曹前进将陈文引入后堂,屏退左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锦衣卫三天前传来的消息,”
他压低声音,“固思耐把北部边境的残兵都撤回升龙了。他现在手里能用的,大概还有两万多人,但都是些没打过仗的新兵,老弱居多,士气也低得可怜。”
“升龙的城防如何?”
“升龙城不大,城墙是当年黎朝时修的,年久失修,多处坍塌。固思耐这些天正拼命征调民夫修补,但时间太紧,效果有限。”
曹前进顿了顿,“不过,他把黑虎卫的残部都调去守城了。那帮人是他的死忠,虽然倒马坡一战死伤惨重,但剩下的几百人,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不可小觑。”
陈文点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