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自己错了。
大明不是病猫,是老虎。而他,不过是那只伸进虎笼里的手。
“大王,快走!”
身边的亲兵拼命拉他。
固思耐甩开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刀。
他不想走。
但亲兵们不由分说,架起他就跑。
傍晚时分,明军攻入琴坊。
交趾人的抵抗,已经彻底崩溃。
残兵败将四散奔逃,有的被追杀,有的投降,有的逃进深山。
那座曾经沾满鲜血的银矿,终于重新回到大明手中。
两广总督站在矿洞口,看着那些被交趾人掠夺的银矿石,心情复杂。
打了四个月,死了几千人,就为了这个地方。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一次不把交趾人打疼,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固思耐。
“大人,”
一个亲兵跑过来,“抓到了一些交趾俘虏。他们说,固思耐往南逃了。”
两广总督点点头,没有下令追赶。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他懂。
更何况,固思耐就算逃回去,也坐不稳那个王位了。
这一仗,已经把交趾的骨头打碎了。
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休整三日。然后……”
他顿了顿,“把弟兄们的名字,刻在碑上。”
朱兴明拿着那份奏报,看了很久很久。
八百神机营、数千将士,换来这一纸捷报。
值吗?
他想起了陈烈,想起了那些在倒马坡战死的弟兄。
他们至死没有后退一步。
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孙旺财,”
他忽然道。
“奴婢在。”
“传旨,在倒马坡建一座忠烈祠,供奉阵亡将士。每年春秋两祭,由地方官主祭。另,减免琴坊三年赋税,让百姓好好过日子。”
“遵旨。”
朱兴明望着南方,喃喃道:“固思耐,你欠的债,朕替你收走了。希望你的后人,能记住这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