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即刻兵”
的……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几个年轻御史和几个老成持重的部堂几乎指着鼻子对骂,朝笏挥舞,唾沫横飞。
朱兴明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些他曾经倚重的臣子,如何在危机面前露出各自的嘴脸。
有人慷慨激昂,却不知兵从何出;
有人老成持重,却未免瞻前顾后;
有人惦记着银子,有人惦记着军功,有人惦记着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别影响了自己的官位……
这就是他的朝廷。
这就是承平日久的大明。
“够了。”
一声低沉的喝止,并非来自御座,而是来自班列之。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是太子。
朱和壁不知何时转过了身,面向群臣。他面色如常,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有些过分,但那两道目光扫过之处,方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大臣们,竟不自觉地住了口。
“父皇在上,尔等朝堂喧哗,成何体统?”
朱和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要吵,出去吵。吵出个结果再来回话。”
殿中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讪讪地收回朝笏,各归班列。
朱和壁这才转身,面向御座,躬身道:“父皇,儿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朱兴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儿臣以为,张阁老和刘部堂所言,皆有道理。”
朱和壁缓缓开口:“交趾可恨,固然该打。但怎么打、何时打、打到什么程度,需有通盘谋划。若一味逞血气之勇,仓促出兵,一旦受挫,反损国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但若只遣使责问,不动刀兵,交趾必以为我朝软弱。固思耐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因为一纸国书而退兵。到时使者在途,敌军在境,进退两难,才是真正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不少人暗暗点头。
张定捋须不语,刘广文若有所思,那几个年轻御史也闭上了嘴。
“因此,儿臣之意可双管齐下,但以战为主,以和为辅。一面令两广总督就地征调兵马,固守待援,相机收复琴坊;一面令兵部、户部,筹大军南征之策。同时,遣使往交趾,责问其罪,迫其退兵,但这使者,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拖延时间,麻痹敌军。”
他转向骆炳:“锦衣卫需即刻向南镇抚司增派人手,潜入交趾境内,刺探军情、地形、敌将虚实。越详细越好。”
骆炳躬身:“遵命。”
朱和壁又看向张定:“张阁老,内阁需即刻拟一道旨意,传谕两广、云贵、湖广等处,令各地整军待命,随时准备调拨粮草、民夫。此事需快,不可耽搁。”
张定深深一躬:“老臣遵旨。”
朱和壁最后看向御座上的父皇,躬身道:“儿臣愚见,请父皇圣裁。”
大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等御座上那位真正的主人开口。
朱兴明看着儿子,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太子所言,甚合朕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定。”
“臣在。”
“拟旨。命两广总督为钦差大臣,总督两广军务,便宜行事。着广西、广东各镇总兵,即刻整军,听候调遣。另,命户部调拨银两、粮草,兵部调拨军械、火器,克日南下。所有事宜,太子统筹,内阁、六部协同办理。”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