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父皇一开始就知道了,张定是无辜的。
“陛下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不引起张定怀疑,才故意将其软禁在家。臣跟您说的这些,也是陛下恩准的。”
“马德柱现在何处?”
朱和壁有些吃不消。
“还在刑部大牢。但他昨日招供后,今日清晨…在牢中自尽了。”
孟樊低声道:“留下了一封遗书和…这些年贪污的账本。”
“账本呢?”
孟樊呈上一本泛黄的册子。
朱和壁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马德柱十年来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总计过二十万两!而
这些钱,大部分被他存在京城和江南的钱庄里,少部分用于购置田产、宅院,甚至还在扬州养了一房外室!
铁证如山。张定,是被冤枉的。
朱和壁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想起张定被软禁前,在乾清宫里老泪纵横地说“老臣有苦衷”
。
想起王振邦在刑部大堂上嘶吼“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
想起父皇这些日子眼中的疲惫和失望…
原来,他抓错了人。
原来,朝中最清廉的重臣,被他亲手打成了贪官。
“殿下…”
孟樊欲言又止。
“说。”
“马德柱的遗书里还提到一件事。他说…他说王振邦等人早就知道送礼是送给他马德柱,不是送给张阁老。但他们故意不说破,因为这样既可以用银子买通辅管家办事,又可以在事时把脏水泼给张阁老,自己脱身。”
好毒的计算!朱和壁心中寒。
那些贪官,从一开始就把张定当成了替罪羊!
“备车!”
朱和壁起身,“去张府!”
张府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自从张定被软禁,这座昔日内阁辅的府邸就冷清了下来。
门房见太子车驾到来,慌慌张张开了门,跪地迎接。
“张阁老在哪?”
朱和壁问。
“在…在书房。”
书房里,张定正在临摹颜真卿的《祭侄文稿》。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殿下驾临寒舍,老臣有失远迎。”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朱和壁看着这位年轻的老臣。不过两个月,张定瘦了一圈,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有些佝偻了。
但他握笔的手依旧稳,字迹依旧苍劲有力。
“张阁老…”
朱和壁开口,声音有些干:“孤…来向您请罪。”
张定终于放下笔,抬头看他:“殿下何罪之有?”
“孤冤枉了您。”
朱和壁躬身:“马德柱已经招供,那些贿赂,都是他假借您的名义收受的。您…毫不知情。”
书房里一片寂静。
许久,张定缓缓道:“殿下相信马德柱的话?”
“账册、供状、遗书俱在,铁证如山。”
朱和壁直起身,眼中满是愧疚:“是孤失察,是孤…对不起阁老。”
张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