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已换好马匹,扬鞭启程。
马车驶出驿站,渐渐融入夜色。孟樊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知道,这一放,可能葬送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
但他更知道,若不放,葬送的就是那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少年眼中最后的光。
“统领,我们。。。”
副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
“回京。”
孟樊转身,面色已恢复平静:“告诉陛下,太子逃脱,臣追至通州失去踪迹。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
“可是。。。”
“执行命令。”
“是。”
孟樊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南方。殿下,珍重。
寅时初,乾清宫内气氛凝重如铁。
朱兴明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下方,骆炳跪地禀报:“陛下,全城已搜遍,未见太子踪迹。各城门严查,亦无太子出城记录。”
“废物!”
朱兴明一掌拍在案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暗卫统领孟樊求见!”
“宣!”
孟樊大步进殿,单膝跪地:“臣孟樊,叩见陛下。”
“人呢?”
朱兴明直接问。
“臣、追丢了。”
孟樊低头,“太子殿下设计逃脱,臣追至通州一带失去踪迹。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
朱兴明盯着他,目光如刀:“孟樊,你跟随朕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朱兴明缓缓起身:“朕记得,这二十三年,你从未失手过一次。”
孟樊沉默。
“告诉朕,”
朱兴明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是真的追丢了,还是、你放他走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骆炳抬头看向孟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孟樊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臣不敢欺君。确是臣放走了殿下。”
四目相对,许久。
朱兴明忽然气急反笑:“好,很好!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孟樊,你可知太子逃婚,会带来什么后果?”
“臣知。”
“那你还敢抗旨!”
“陛下。”
孟樊抬起头:“太子殿下走时,给臣留了一句话。”
“说。”
“他说:‘告诉父皇,儿臣不孝。但儿臣若回来,回来的只是一个会批奏疏、会理朝政的躯壳。儿臣的心,已经死了。’”
朱兴明身形一晃,扶住龙案。
孟樊深深叩:“臣护卫太子十余年,从未见过他眼中那般光亮。那是、活着的光亮。臣斗胆问陛下,是要一个心死的太子,还是要一个、活着的儿子?”
这话太重,重得整个乾清宫都沉默了。
朱兴明缓缓坐回龙椅,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殿外渐亮的天色,看着那些准备大婚礼仪的内侍们慌张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传旨。”
他闭上眼睛:“太子突急症,大婚延期。封锁所有消息,敢泄露半句者,斩。”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