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洛文回到会同馆时,脸色铁青。伊万跟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大使,他们太嚣张了!我们应该。。。”
“闭嘴!”
戈洛文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傍晚时分,一个神秘客人来访,是个大明官员,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大使阁下,”
来人用流利的俄语说,“我家主人让我转告您:太子年轻气盛,不懂外交。您若想达成协议,不妨。。。换条路走。”
“什么路?”
“我家主人说,朝廷中,有不少人认为太子过于强硬,恐引战端。您若愿意,他可以安排您与几位重臣秘密会面。。。也许,能谈出更合理的条件。”
戈洛文眼睛亮了。果然,大明内部有分歧!
“贵主人是。。。”
“这您不必知道。”
来人压低声音:“明晚子时,西直门外白云观,有人等您。记住,一个人来。”
说罢,来人悄然而去。
戈洛文在房间里踱步
。去,还是不去?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
最终,野心压倒谨慎。他决定赴约。
同一时间,文华殿。
朱和壁听完锦衣卫的汇报,笑了:“鱼上钩了。”
“殿下神机妙算。”
骆炳佩服道,“果然有人会私下接触戈洛文。只是。。。臣不明白,为何要放他们见面?”
“因为要抓现行。”
朱和壁眼中闪过寒光:“通敌卖国,要有证据。让他们见面,让他们交易,然后。。。一网打尽。”
“可万一他们真的达成协议。。。”
朱和壁自信道,“因为那个‘神秘官员’,是我们的人。”
骆炳恍然大悟:“殿下这是。。。请君入瓮?”
“对。”
朱和壁点头,“明晚白云观,你亲自带人去。记住,要人赃俱获,但不要惊动太大。我要看看,朝中到底还有多少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卖国家。”
窗外,夜色渐深。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春寒中明明灭灭。
一场暗战,在明面谈判的背后悄然展开。
而太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三月二十七,子时。
白云观后院的静室,烛火摇曳。戈洛文如约而至,见到了三个大明官员——都穿着便服,但气度不凡。为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花白,目光深沉。
“戈洛文大使,幸会。”
老者开口,竟是纯正的莫斯科口音俄语,“老夫姓曾,曾任大明辅,如今。。。算是闲云野鹤。”
曾一洋,戈洛文心中一震。他研究过大明朝局,知道这位前辅虽然致仕,但在朝中势力犹存,门生故旧遍布六部。
“曾阁老。”
戈洛文恭敬行礼,“不知阁老约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曾一洋正色道,“太子年轻,不懂外交之要在于妥协。一味强硬,只会引战端,生灵涂炭。老夫虽已不在其位,但仍心系社稷,不忍见百姓遭殃。”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戈洛文听懂了潜台词,这老东西要借外交之事,打击太子。
“那阁老的意思是。。。”
“老夫可以促成谈判。但需要大使配合。”
“如何配合?”
“第一,谈判条件可以放宽,但要有台阶下——比如,鄂嫩河为界可以接受,但大明需承认沙俄在贝加尔湖以东的‘特殊利益’;第二,赔款可以减至五十万两,但要用粮食、布匹支付,不要现银;第三。。。”
曾一洋顿了顿,“通商可以,但不能在恰克图,要在更北的乌丁斯克。”
这些条件,比太子的温和,但依然对沙俄有利。
戈洛文心动了:“阁老能保证这些条件被接受?”
“老夫自有办法。朝中支持老夫者,不在少数。只要大使愿意与老夫合作,而不是与太子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