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广州府八百里加急转呈,来自……来自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据信使称,此乃其国王国书副本。”
骆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荷兰国王?”
朱兴明微微一怔,接过那封信。信封装帧颇为华丽,火漆上印着陌生的纹章。
他拆开信件,里面是两种文字书写的内容,一旁附有通事誊写的中文译本。
朱兴明展开译文,目光扫过,起初是随意,随即变得锐利,最后,他那威严的脸上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又极其愚蠢的事情,最终化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
“呵……呵呵……好,好一个‘低地联合省执政’。
此时荷兰并非王国,而是共和国,执政相当于元!
朱兴明将信纸随手递给身旁好奇的工部官员,示意他们传阅。
信中的内容,充满了西方殖民者特有的傲慢与无知。
这位荷兰执政在信中,先以极其倨傲的语气,“抗议”
大明帝国在濠镜对其“合法商人”
及“护航舰队”
的“无端攻击”
和“野蛮扣押”
,指责大明违反了“万国通行的海洋法则”
。
接着,他大肆吹嘘荷兰海军乃是“海上马车夫”
,舰队遍布全球,战无不胜。
声称大明在濠镜的行为是对荷兰王国的“严重挑衅与侮辱”
。
最后,他出了赤裸裸的威胁:要求大明皇帝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人员及战舰,赔偿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切损失,并割让濠镜乃至更多沿海港口作为“贸易补偿”
。
如若不然,荷兰王国将正式向大明帝国宣战,派遣其“无敌舰队”
远征东方,用“剑与火”
来捍卫他们的“尊严与利益”
!
信中的言辞之狂妄,逻辑之强盗,要求之荒谬,让传阅的每一位大明官员都感到匪夷所思,继而怒不可遏。
“蕞尔小邦,蛮夷之辈,安敢如此狂吠!”
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员气得胡子都在抖。
“战败之囚,丧家之犬,也配谈条件?还要割地赔款?简直是痴心妄想!”
水师将领更是拍案而起。
“陛下,此信满篇胡言,辱我天朝太甚!臣请旨,即刻将那名信使斩,将其头颅送还,以示我大明严正立场!”
骆炳眼中杀气凛然。
朱兴明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愤怒。
他脸上那抹讥诮的冷笑依旧未散,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与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