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自裂缝中走出来。
没有光,没有异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就那么走出来了。
一袭灰袍,面容古朴,不见喜怒,不见波澜。
鸿钧。
他就那么立在高天之上,垂着眼,往下看。
那道视线,越过通天,越过后土,越过金鳌岛上百万弟子,越过那个坐在石台上的酒鬼。
最终,他的眼神,才落在了有些狼狈的罗睺身上。
鸿钧的目光,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喜怒与否。
但任何人都能清楚的感应到,他目光中那种审视九天十地一般的冷厉之意,是何等的摄人心魄。
以这样的姿态,审视一位当初最为棘手的大敌。
可想而知,鸿钧的心境,也并不平静。
而另一边,罗睺依旧呆立原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通天站在原地,把那道自高天倾泻而下的气机,硬生生接在肩上。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感受。
这道气机,他太熟了。
紫霄宫中,他曾在这道气机之下,听道数万年。
尽管已经彻底脱离玄门。
但眼下感受着鸿钧周身那种威严无二的气机,通天心中更是大感凝重、肃然。
当然,这其中更大的原因,是鸿钧的气息,完全不同于昔日。
可以说,鸿钧如此,乃是为了故意针对罗睺。
而其余众人,不过是被罗睺牵连了而已。
诡异!
气氛万分的诡异!
罗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鸿钧,神情复杂。
在这般浩大绝伦的威压之下,他强撑着,才没有露出什么大口吐血之类的反应。
而心底深处,是翻涌不止的悔意和阴沉。
他不该来。
不,来了也不该停留这么久。
先前顾长青一掌将他逼出原形的时候,他就该立刻遁走。
不惜一切代价地走。
那个时候,鸿钧还没降临,通天虽然在场,但拦不住他。
后土?后土也拦不住。
至于那个名为顾长青的酒鬼?
罗睺把那张脸从脑海里抹过一遍。
那一掌的力道,确实恐怖。
但若拼着重伤遁走,未必没有机会。
可他偏偏犹豫了。
犹豫的原因,是他想试探顾长青的底。
结果,底没试出来。
倒是把鸿钧给引来了。
这一局,彻底死了。
罗睺在心里把所有的退路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