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迈步向前走去,抬起手杖轻点帽檐,算是与昔日的老部下们打了招呼。
布莱克威尔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手中的雨伞始终稳稳地举著。
门口的警官拉开门,亚瑟经过他们身边时,微微颔。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两位警官的脸涨得通红。
「欢迎回家,爵士。」
「荣幸之至,鲍德温、海耶斯。」
苏格兰场二楼的会议室里,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熟悉伦敦警务部门的人都知道,这是警官们正在等待举行每周一的例行高层警务会议。
会议还没有开始,因为按照惯例,每周一上午十点的高级警务会议,从来不会在十点整准时开始。
总有人会因为突情况要迟到五分钟,总有人要在走廊里多聊几句,总有人要在最后时刻补充周日生的紧急警情。
可今天,所有人都到齐了,提前了接近半个小时。
这些被誉为伦敦最守纪律之人的高级警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前后左右地低声交谈著,虽然他们嘴里念叨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核心焦点却只有一个,最新期的《伦敦公报》
布了。
更吊诡的是,这帮受到内务部管辖的警官甚至不大关心内务部的人事变动,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与他们八竿子打不著的海军部。
「你看到了吗?亚瑟爵士复起了,海军部第二秘书。」
「让熟悉内务部的亚瑟爵士去海军部,又让担任过海军大臣的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出任内务大臣,皮尔爵士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正常的政治操作。」
「说的没错,皮尔爵士无非是在担心长期任职会让某些人在某些部门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从而尾大不掉呗。」
「所以这就是让威灵顿公爵出任不管部大臣的理由?」
「威灵顿公爵那边倒不至于,出任不管部大臣多半是公爵阁下自己的意思,毕竟相较于具体负责某个部门的工作,公爵阁下还是更希望在各个方面都能有言权。」
「也就是公爵阁下有这样的声望了。要是换了其他人,在各个方面都能言就等于在各方面都不能言。」
「可是————让亚瑟爵士去海军部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你们也知道,皇家海军那帮婊子养的,向来瞧不起我们陆军出身的人。」
「可亚瑟爵士又不是陆军出身,他是纯正的警务系统出身。」
「那就更糟糕了,你们难道没现第一海务大臣是乔治·科克伯恩吗?他最讨厌政治家插手海军工作了。」
《皇家海军元师(1851年晋升)乔治·科克伯恩爵士肖像》英国画家约翰·霍尔斯绘于1817年「科克伯恩?那确实有些难办了————我记得之前格雷厄姆在海军大臣任上主导改革的时候,他的反对态度是最激烈的吧?」
「如果单是他一个倒也无伤大雅,其他三个海务大臣都是谁来著?」
「我看看啊————第二海务大臣是威廉·盖奇,然后是乔治·西摩以及威廉·戈登。」
《皇家海军元帅(1866年晋升)乔治·西摩爵士肖像》英国画家约翰·卢卡斯绘于1863年《皇家海军中将威廉·戈登阁下肖像》佚名画家绘于1853年「盖奇?盖奇这个人怎么样?」
「盖奇?我之前在宴会上碰到过盖奇将军,总得来说,他不是个难搞的人,他大半辈子都漂在海上,从大革命战争打到拿破仑战争,又从拿破仑战争打到比利时独立战争和葡萄牙内战。在大部分情况下,只要你不开口侮辱皇家海军的荣誉、不在航海事务上胡说八道,他基本是不会和你生争执的。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冒充航海专家,那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那乔治·西摩呢?」
「西摩比盖奇精明的多,你知道吧,他是跟著甘比尔元帅混的。」
「甘比尔元帅?那位办公室元帅?那他岂不是跟科克兰的关系很糟糕?」
「谁知道呢?不过西摩倒也不是一点手段也没有,他是有军功的,但是相较于打仗,他显然更擅长搞政治,他不是还当过威廉陛下的御袍总管吗?」
「所以,他是乔治·埃利奥特爵士那样的人物?」
「差不多吧,不过总比威廉·戈登好。」
听到威廉·戈登的名字,周遭的警官齐齐眉头一皱。
「可不是嘛,外交大臣阿伯丁伯爵的兄弟,纯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