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一生中,我都面对著舆论愚蠢的评价。在我的坟墓中,我也可以继续这样面对它们4o年。
当我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请你想起我预先向你讲的这些话,因为你是我认可的、
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
对于政治活动家来说,诚实的方面是众多的。
但我明白,我的诚实,并不是普通人那样的诚实。而我所谓的罪行,却是笨蛋们所向往的梦境。
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就永远不需要犯罪吗?这是政治白痴们的想法。
罪行就像大海中的波涛,一个接著一个,会淹死人的。
我是有一些弱点,甚至是被人们称之为恶习的东西。
但是,罪行?
去他妈的!
好了,瘤子的话说完了。
如果你觉得我啰嗦,就把这封信烧掉,当我没写过。
但我猜你不会烧,因为你和我一样。
这既是我们的长处,也是我们的短处。
你说是吧?亚瑟。
保重吧,黑斯廷斯小子。
顺带一提,我的棺材看上去应该比你睡过的那个舒服。
夏尔·莫里斯·德·塔列朗—佩里戈尔1838年5月于瓦朗赛城堡亚瑟的思绪还在塔列朗最后的恶作剧上,包厢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狄更斯站在门口,外套上还裹著寒气,围巾歪在一边,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的脸冻得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们果然在这儿!」狄更斯大步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我跑了三家酒馆,最后想著你们肯定是躲在这儿偷懒呢。」
「查尔斯,你这么著急忙慌的干什么?」埃尔德以己度人道:「是不是犯事了?拜托,亚瑟现在可没权力约束苏格兰场了,你找他没用。」
狄更斯把手里的围巾往椅背上一扔,抓起桌上埃尔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口灌了下去。
「我刚从布莱辛顿夫人的沙龙回来。」他放下酒杯,喘了口气:「你们猜我在那儿听说了什么?」
迪斯雷利挑了挑眉毛:「哪个法国文人和亚历山大因为女人争风吃醋了?」
「这种消息算什么新闻?」狄更斯摆了摆手:「继续猜。」
埃尔德捏著下巴沉吟道:「亚历山大终于因为撬别人墙角被人打死在街头了?」
「你就不能盼著他一点好?」狄更斯没好气道:「再说了,他现在有自己的剧院,况且他又是巴黎最红的剧作家,现在想巴结他的女演员多得是,犯得著一直挖别人的墙角吗?」
「那你倒是快说啊!」埃尔德急了:「卖什么关子!」
狄更斯故意清了清嗓子:「女王今天一早,把威灵顿公爵召去了白金汉宫。」
埃尔德愣住了。
迪斯雷利的眉毛微微一动。
狄更斯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著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据说,公爵在会客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白金汉宫都在传,女王陛下已经正式授权他上台组阁了。」
迪斯雷利的眼睛瞪得滚圆:「威灵顿公爵?你确定是威灵顿公爵?不是皮尔?」
「确定。」狄更斯点了点头:「沙龙上那些人七嘴八舌的,但这件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女王的召见是今早的事,消息下午才传出来。」
他顿了顿:「而且还有更有意思的。」
埃尔德追问道:「什么?」
狄更斯压低了声音:「据说公爵阁下推辞了。」
迪斯雷利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倒确实是公爵阁下一贯的性格。」
「对。」狄更斯继续道:「他向女王表示,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难以担此重任。不过,罗伯特·皮尔爵士正当盛年,能力出众,深得民众拥戴,比他更适合组阁。」
亚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看来预算案受阻和诺伯里勋爵遇刺案让墨尔本内阁彻底挡不住了。」
迪斯雷利也不免得意道:「一位年事已高、与世无争、不涉政治的贵族在爱尔兰的自家领地上,在光天化日之下遇刺身亡。如果这样的事件都不足以令上院对近年爱尔兰层出不穷的犯罪记录启动调查,那上院的阁下们也太与世无争了。」
话说到这儿,大伙儿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转到了亚瑟的身上。
「谋杀案————犯罪记录调查————」迪斯雷利站起身绕到亚瑟身后,嬉笑著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亚瑟,我觉得这种事肯定需要一位警务专家出马。」
但亚瑟的看法显然没有迪斯雷利那么乐观,实际上,他早就关注到了诺伯里勋爵遇刺案。
对于欧洲第一流的警务专家来说,梳理爱尔兰自1835年来的犯罪记录并不存在技术上的难点和障碍,但他显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牵扯进爱尔兰贵族和奥康内尔率领下的爱尔兰激进分子间的政治纷争。
如果真实反映爱尔兰糟糕的犯罪状况,那么就等于是在给爱尔兰贵族递子弹,以数据统计支持他们要求重处犯罪者并加大爱尔兰治安经费投入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