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老天你长眼了吗?我兄弟的命已经那么苦,没见过亲生父母,唯一的血亲爷爷也不在了,好不容易自己杀穿困境,成为大圣,你却让他过早地逝去。」
项毅武比门板还宽的躯体在轻微颤动,握紧了比海碗还要大好几圈的拳头。
「铭哥,你怎么能这样离开?」小乌眼睛都红了,此前明显哭过不止一次,他与秦铭感情很深。
昔日,正是秦铭带他走出绝地,了解外面的人间烟火,共同闯荡危险的夜雾世界,一起经歷了很多事,是真正过命的交情。
「秦铭,下一年我应该回不来了。」黎清月轻语。
一旦进入天穹尽头那座倒悬的兜率宫,弟子便不会被允许轻易外出,更遑论她这么频繁降临地面。
「若无意外,很长时间內,很多年,我都回不来了。」黎清月低语。
她竭尽所能想做一些事,吸引那凶徒出来继续狩猎。
就如上一年,她请出六大圣的五位,而今年她与姜再又亲自来了。
乌耀祖、项毅武常年闭关,与外隔绝,近期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急眼。
此次他们联繫上黎清月,也跟着踏上归程。
姜再担忧地问道:「清月,你频繁降临地面,不断返回夜州,是不是违背了兜率宫的门规,会被惩罚吗?」
黎清月摇头,没有说话。
事实上,姜再已是大圣,且也要进入倒悬的玄黄道场了,对那些规矩多少知晓了一些。
「下次,你们不要回来了。」黎清月看向姜再、小乌、项毅武,她担心有域外的势力,若是摸清规律,浑水摸鱼,可能会做些出格的事。
两年时间,黎清月回来了三次。
她心情低落,心有无尽遗憾,她知道时间越久,秦铭活下来的希望越渺茫。
外界,但凡听闻这件事的人,都一致认为,正光大圣已经不可能活着,早夭在崛起的途中。
这便是残酷的夜雾世界,哪怕是惊艳四方的年轻大圣,若是没有成长起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姜苒握拳,施展御万物,恨不得将夜州大地翻过来。
几人伴着夜色,无声地远去。
第三年,黎清月没有出现,因为她已经无法回来。
其他人也遵其叮嘱,不再长途跋涉,而是闭关努力修行。
「铭哥,我一生的兄弟,等我崛起,为你报仇!」
「好兄弟,如今我们在大雷音寺苦修,终有一天会杀回去,找到凶手!」
这一年,姜再以大圣之姿,顺利通过那座倒悬在夜空中的道场的考核,强势登天而上。
在此三年间,远方的夜雾世界,正光身死道消之事已经流传开来,不再是什么秘密。
这着实引发轩然大波,最年轻的大圣居然这样落幕,让很多人深感意外并嘆息。
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快意,诸如段因、徐源等人。
外界,风起云涌,只是距离夜州太远,不曾波及此地。
偶有传闻,也没有人会想到,那英年早逝的人物,竟会是从夜州走出去的秦铭。
各族语言不通,经过传闻,正光这个名字在不同的地域,竟有不同的理解。
比如,有人翻译为发光的正义使者,也有族群翻译为烈阳。
未知之地,金色身影开口道:「这已是第三年,再无人回夜州探究,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秦铭不过是一介散修而已,居然也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波,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庆幸,尽早下手了,不然待猎物与各大道场关係更深时,影响会更大。
青年男子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金色身影道:「嗯,按照推算,神蛹渐渐成熟,不过最好再养一年。第八境的大药,在目前这片天地中,自然环境下,根本生长不出来,现在我等却有幸採摘。」
说到最后,他威严的面孔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很是期待。
他看向绑在铜柱上的秦铭,道:「你尽快采尽他体內的血药精粹,若借他肉身练功,谨慎一些,不要让他解体。」
青年男子点头,道:「嗯,我知晓,神蛹入渊前,在他体內留下了一缕印记,我自不会触及。」
若是神蛹出意外,他留下的印记算是后手,待这香饵成长起来,可接引迷失的神蛹回归现世。在一定范围內,他们两者间,会有些许感应。」
金色身影开口道:「接下来的一年,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时间对秦铭而言,失去了意义,他已经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因为随着深层次的悟道,不断思索经义,他时不时就会入静数十日,甚至数月之久。
「这是肉身九霄」吗?」他低声自语,眺望前方。
蒙蒙夜色中,他立足在云雾海上方,眺望苍茫天宇。
他曾尝试向大地俯衝,也曾想向天外飞去,但最终都会被牵引回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