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霍琛是多么清冷矜贵,淡漠从容的一个人,此番剿匪成功,又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谁又能想到,他会突逢巨变,骤然丧母,只能将自己关在亡母的房中,不肯面对现实。
“他就在里面,足足六日了,不曾出来过,也不让人进去。我也不知里头的情景如何,如今就看你能不能叫开门了,若是不能,怕是只能硬闯了。”
离王看着紧闭的房门,角色凝重的说。
“我试试。”
云想容没有把话说满。
她和霍琛虽然有情,但是情这东西,说变也就变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在霍琛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份量。
面对任何人,她都能淡定自若,从容应对,也只有面对着他,她总带着几分不确定。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害怕和他在一起。
前一世,她将一颗心交付,换来的是背叛,是身死。
这一世,她已然没有了飞蛾扑火的勇气。
云想容走到门前站定,深吸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云想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滚。”
屋里传来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带着冷酷。
“霍琛,是我,你把门打开。”
云想容安静了一会儿,柔声开口。
屋里依旧寂静,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云想容失落的以为门不会打开的时候,面前的木门发出咯吱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一道口子,外头的光线争先恐后的往里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光与暗的交界处,云想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听他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一句话,冷酷中却好似透出全世界只有一人的孤独,让云想容莫名心酸。
再开口,嗓音温柔道:“我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走。”
霍琛冷声说完,直接抬手关门。
云想容见状,一咬牙,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哐当一声关上,再次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外头离王和小七面面相觑,听霍琛的话,是不喜云想容来的。
可是却又只有云想容叫开了这么多天以来一直封闭的门,要说云想容对霍琛完全没有作用,却又不尽然。
一时间,两人只能安静的等着,希望云想容能让这闭上的大门再度打开。
云想容险险的从门缝钻进了房间,整个人站立不稳的扑在了霍琛的怀里,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房间一片黑暗,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然而每次抱住她都要动手动脚的霍琛,这次却无动于衷的收回关门的手,扶着云想容的肩膀,将她推开。
昏暗的空间里,云想容看不清楚,只隐约觉得男人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渐渐远离。
四周一片寂静,安静得让云想容感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里有些发毛。
屋里的空气也有些难闻,隐隐的有些腐朽的味道,极为刺鼻。
云想容顿时蹙眉,霍琛母亲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阿琛,屋里太黑,我看不见,把灯点起来好不好。”
云想容朝着方才霍琛离开的方向,轻声开口,嗓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就在云想容的不远处,霍琛站在柱子边上,安静的看着云想容。
他身负内力,黑夜并不能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能看清此时云想容脸上的任何表情和情绪。
离母亲身死已经过去六日了,这六日他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陪着母亲,脑袋里时而清醒时而混乱,除了母亲和过往有限的一家三口的场景,浮现得最多的就是云想容的影子。
但是她当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忽然不想面对她了。
云想容没有等到回应,伸出双手,摸索着朝前走去。
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脚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往地上倒去。
预料中的痛楚没有传来,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霍琛。”
云想容叫了一声,伸手去抓他。
然而将她扶正之后,霍琛却又松开了手,云想容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