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之唤接话道。
远远地,能听到萧克敌家的媳妇,哭得最为伤心。
“孩子他娘啊,你这刚生产,不能哭啊!哭了可就回了奶了!”
“是啊,这可是萧克敌留下的唯一血脉,没了奶,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老嬷嬷们劝着。
这些话,落在现代社会,若是放到网上,定是会被喷死的。
女人是生育机器吗?女人是喂奶机器吗?这么伤心的情况下,居然只想着孩子,不想着她的肝肠寸断。
可萧家媳妇却并没有上火,而是止住了哭声,看向了一旁被老嬷嬷抱着的孩子。
“儿子。”
她颤抖的手轻轻地触碰着孩子的脸。
他们的话,不但没有激怒她,反而像温暖的水,让她原本紧张的身躯松弛了下来。
“是啊,这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萧家眼泪再次落了下来,但这一次,她飞地拭去眼泪,倔强的神情漾了上来。
她看向燃烧着的遗物和要烧到阴间的各种纸扎的楼房、车子等。
“不会有比这更差的了,你替我们挡了灾,儿子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她说道。
白其索一行人往这边走来,众人安静了下来,连远处玩闹的孩子也被大人制止,大家都看向了他。
“白……白行主。”
这时,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响起,白其索扭过头一看。
“师母?!”
白其索颇为惊讶,立刻看了看周围,“米老头呢?”
班主任米老头,没在这,但师母却来了。
“他……他……”
米师母欲言又止,却并未掉泪,只是声音有些哽咽。
米老师去世一两个月了,时间并不久,若是放在和平年代,米师母这会儿不可能走出来。
可如今,周围到处在死人,死的活着的人,都麻木了。
“怎么去世的?是……是病毒吗?”
白其索心中一痛,脑海中浮现出与老师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报社采访他,他给老师买了宝马车,老师特别开心,却又佯装低调,可压不住嘴角,憋笑憋得嘴角都抽抽了。
那便是最后一面。
不,那不是。
后来,又去看了一次米老头,他正提溜着满是水的桶,在洗那台宝马车。
一边洗,一边大声责骂:“哎呦喂,干嘛送这么好的车啊?显得在贿赂我一样!学生伢子,考了个状元而已嘛……”
路过一个熟人,他就要大声地重复这么一次。
见白其索来了,他便连忙招待着,记得走时,学校领导都来送,米老头靠着他这么一个省状元,虽得了个教师标兵,但实在不懂如何为官,别说主任了,连个语文组教务组组长,都没婚上。
所以,米老头远远地站在外围,却得意地昂起头,当白其索看过来时,故作淡定地挥了挥手。
他没说什么,白其索也没有走过去说什么。
那便是最后一面了。
“很多人得了很奇怪的病,死了,但他不是。”
师母低垂着头,因为回忆往事过于悲愤,身体抖了起来。
米老头,是被他弟弟,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