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便是别人因为他而死。
“当年,我下令让弟兄们死守湘江,派了三支队伍共89人,我知道,他们都会死。”
少年说到这,嗓子有些哽咽。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放在白其索肩头的手却抖得厉害。
“敢死队,你听说过吧。”
他问道。
白其索点了点头,历史书上,说过的,听说过。
“当年那场战役,兄弟们得到的命令是要守住大桥东面,而守住大桥东面必须守住大桥东面的仓库。“
少年说到这,眼泪便滑落了下来。
他并没有拭去,而是扭过头,看向了养殖场的方向。
“守住了吗?”
白其索问道。
少年摇了摇头。
“没守住,不是弟兄们无能,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守住,我下达的命令本身就是骗他们的。”
“骗他们的?”
白其索颇为吃惊。
“嗯,敌军坦克兵和飞机都已经朝着大桥方向开来,我们单靠人力,根本不可能守住。”
“但为了迷惑敌人,拖延他们的时间,为我方大军快调转方向争取时间,必须派出精锐部队佯装守桥。”
“我布了假命令,让他们战到最后,撑到大部队前来。”
少年的泪,持续地滑落。
记忆袭来。
记忆里,他是那个四十几岁经验丰富且老练的长官,战士们非常信任他。
所以,对他的命令深信不疑。
他说目的是守桥,那就一定是守桥。
他说会有大部队前来,就一定会有。
他说撑到最后,他们便一定会战到最后。
“我明知是死,却依旧布了命令,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年问道。
白其索不语。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只有布这种命令,才能最大可能地激出战士们的战斗力,将战争打得激烈、真实,能迷惑敌人。
“既然你知道,就不用在意大将们的死亡。”
少年的手,在白其索的肩头拍了拍,“你啊,战争还打得少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打赢这场战争。”
说到这,少年冷冷笑了笑。
他看向了天空。
他是个记忆失败者,虽有前世的记忆,却并无兽化者的蝇眼,是看不到生物萤虫的。
可他看向天空的时候,目光里却充满了鄙夷。
景象里,他像一个胜利者般,有着俯视高级智人的自信和刚强。
“他们文明强势,就让他们强势去吧。”
“我们用我们的文明,用我们的经验,打完属于我们的战争。”
“至于这场仗,要打多久?不由我们决定,就让什么高级智人,什么实验室,他们说打多久,就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