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旁的老吊连连附和,他喝得有点儿多,如果不是右手扣在镰刀上,看着就是以前的老吊,赔着笑,怂怂的、憨憨的,全无割头将军的威风。
“我之所以跟着去古窑,也是为了老婆孩子能活着,活着,多难呐!别说在这乱世了,就算是和平的时期,也难啊!一日三餐,多难呐!”
秦二爷说道。
老吊一听,点头如捣蒜。
是啊,活着,多难!
在乡下的时候,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卖尽了力气,也就赚个三四万的。
盖不上房子,娶不上婆娘的。
“难啊!”
老吊举杯,一声长叹。
哒,二人碰杯。
“老吊兄弟,是个知己啊!”
秦二爷眼底泛红。
这年头,遇到知己,真不容易。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秦二爷感叹道。
“啥,啥意思啊?”
老吊不懂。
“意思就是,人活着,不容易,能不杀生不杀生,而自己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秦二爷再次耐心解释道。
真有文化,老吊心想。
哒,二人再碰杯。
“我就潜心研究着粮道,不参与那些个杀人的事儿,敌人也是一条命啊!他们的头,就不是头了?”
秦二爷一仰头,喝了,打了个摆子,“对吧,老吊。”
听到这句,老吊倒是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点头。
秦二爷看着这位知己,只见他憨厚的面上浮现出一抹很独特的笑容。
看着,很是憨厚又讨好,但又隐隐地,觉得哪儿不对劲。
老吊打了个酒嗝,点了点头。
“他们的头,的确不仅仅是头,还能是院墙。”
秦二爷没太听懂,侧了侧耳,“什么?”
“我是说,敌人的头,垒起来,是院墙,能挡风还能镇邪呢。”
老吊忙比划着。
“一颗颗头码起来,圆圆的,不好码,得错开着。
"
码到两米高,好家伙,那一个个眼睛处大窟窿的,齐刷刷冲着外头,可辟邪了!”
这回,轮到老吊耐心地解释了。
秦二爷还是没太懂,他眨了眨眼睛,“老吊,你……你喝多了吧?”
老吊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没喝多,这在战场呢,哪能喝多?我酒量大,这点儿正好,以前我杀人的时候,也喜欢来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