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地拭去后,将头别过去,看向歌声的方向。
或许,别人不会相信,这是老吊第一次情窦初开。
他这么个庄稼汉,要的不多:有饭吃有衣穿,有十几万块钱,自己盖个小平房,有个婆娘。
婆娘,也不是阿红这种。
她这种,他想都不敢想。
皮肤太白了,脸蛋太漂亮了,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还是个外国妞。
但……
当知道阿红死了,且因为匕而死那一刻,当脑海中浮现出割头将军和阿红一模一样的女人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
当刚刚记忆如此真实袭来的那一刻。
老吊觉得自己,痛失了爱人,且是因为自己,才会导致那么美的女人,死了。
因为匕。
还会有像阿红一样能触动他记忆的女人,出现吗?
或许,没有了吧。
“你想去歌声那问问吗?”
白其索走到老吊身边,问道。
老吊的心揪了下。
猛地抬头,眼底很是惊讶。
他没想到,白行主居然会想着带他去歌声那,毕竟现在要进城,危险得很。
几乎没有考虑,老吊摇了摇头,“办正事比较重要,想必是阿红的熟人,不用见了。”
这时,远处传来了《葬花吟》。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一声声,歌声穿透云霄,有着某种空灵的力量。
实在是太好听了,惹得那群去灭火的,都纷纷止步,侧耳聆听。
老吊是个粗人,没看过《红楼梦》,更不知黛玉的葬花,却也觉得这歌,像极了阿红的命运。
“这歌声很好啊,又凄惨又悲呛。”
“卖冰糖葫芦那女人吧,这是又在陪秦二爷?”
几人嘀咕着,没人注意到有十个人消失了,此时早就被替换成了白其索的队伍,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远远地,城门上开始立起人头和人皮。
离得远,看不清。
但白其索却看得清——里面,有阿红。
阿红的脖子被拉开了,棍子就从她咽喉处插着,整个人立在那。
浑身一丝也不挂,脸上却没有什么破损,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空。
白其索知道,他们提着桶跟在队伍后面,泼了这桶水,还得进入城门加水。
这个时候,老吊会看清楚城门上那一排的人里,有阿红。
这让他很是担忧了起来。
老吊会在那个时候,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