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画和玉回到了下城区的寓山所,安置好画像,抬头仰望,我忽然想去看看那片不毛之地,看看整个世界的发源与灭亡,开始与尽头。
白山还有四个小时才上班,他起床开始活动,“你又去你爸妈那里了?”
“是啊!他们老了,要多陪陪!”
我说,想起了藏在身上的那块玉,在这咫尺见方的公寓里,哪里藏得下这么宝贵的东西?
“这画上的地方还挺好看!”
白山的父母本来就是系统维修工,家中没有长寿的长辈,当然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他以为他一直生活在环球城,从生到死,就像他的父亲。
“想去城心公园转一转吗?”
“城心公园?那喊上对门的两位?”
我和白山的对门住了两位女孩,孙月和范思思,我知道白山喜欢范思思。
“可以!”
问过才知道,虽然白山和范思思上班时间相同,可是孙月是这八个小时的班,只剩我们三人去城心公园。
城心公园,是位于下城区最大的一块绿地,也是城心湖所在的地方,是环球城最大的水源,是通往地球的关口。我看着这片湖,有一些暗流的涌动,那是来自外面世界的波浪。
“小川,你看,我在这里和在这里跳起来的高度都不一样!”
白山跳跃着给我看,“你的伪重力系统没有做到位啊!”
“第一,伪重力系统不是我的,第二,我不负责下城区。”
我需要支开白山和范思思
。
“历小川,你真没劲,思思,我们去那边,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反省反省!”
白山冲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跟过来,为他们两个创造机会。正合我意,我一个人踱步走开。
一个人绕着城心湖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寻找了一片最近的小树林,我慢慢地踱步进去。就像偷情的人一样,我必须小心翼翼,我在一颗树旁坐下,那是棵桑榆,枝繁叶茂,是从人间带来的种子,生长了百余年,可是依旧无法参天,娇小的可怜。
我悄悄地挖下了一个坑,松软的土地,没有泥土的芬芳。是太婆说的,泥土也有味道,我不懂,泥土怎么会有味道?
我把玉石放进了坑里,就算我是小人之心,可是难保人人都是君子,我需要为我的玉,为我和我的家人想好后路。我推下一方土在玉盒子上,填好了那坑,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又不放心地安置了一块石头在上面。
把一切收拾好我才坐在城心湖旁发呆,想着那三个跳入城心湖的人,他们还活着吗?能够找到出口?能够抵达外面的世界吗?湖心荡漾涟漪,我看着湖中的倒影,与水中的眼睛对视。
回到寓山所的公寓时,白山和范思思已经上班去了,正巧遇到了下班回来的孙月。
“他们两个太不厚道,一起出去的却把你扔下了!”
孙月笑着说。
范思思的父母是垃圾回收站的清理人员,范思思是绿植
培养中心的职员,论地位与财富都比不上孙月,这个富家小姐,孙月父亲是住在下城区富人区的富人。我和白山经常和范思思混在一起,而孙月因为家庭的原因经常都不会住在寓山所,所以我们不很熟络,属于迎面走过都会纠结要不要打招呼的那种关系。
“哦!”
我回复了一声,以示礼貌。
进了公寓之后,我趴在床上,渐渐睡去。外面似乎有敲门的声音,急促地脚步声和谁的声音,外面轨道交通在天台上响起,所有声音都泯灭在一片嘈杂之中。
我有种溺水的感觉,在这个世界里,很少有人溺亡,因为水资源真的是一个问题。可是我正睡着却感觉到了那种溺水的绝望,就像昨日梦到的风和悬崖,现在梦到了水和死亡!
我扼住自己的喉咙从梦中醒来,看了看表,只睡了三个小时,全身疲软无力。
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开门,孙月穿着围裙站在门外。
“听到你的声音,来看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