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的命令传达出过去后的第二天傍晚,也即十月十七日傍晚,第一支人数过千的索伦本部骑兵人马,就在杜拉尔博穆博果尔的妻弟杜峨臣的率领下,抵达了滚河口的黑龙江对岸,并且派了人搭乘小舟过来联络,请求杨振麾下水师协助过江。
十月十八日的上午辰时左右,第二支人数过千的队伍,在杜拉尔博穆博果尔弟弟噶灵阿的率领下,抵达了杜峨臣请求过江的地方。
到了十八日上午巳时左右,直接从胡玛尔河方向沿着黑龙江上游干流右岸南下的第三支人数过千的骑兵队伍,在忒木尔和班布赖率领下,抵达了滚河北岸。
这三支队伍,分别来自以索伦本部为主的上龙江卫、以精奇里江江东的索伦达乎尔人为主的上龙江左前卫,还有以索伦别部之中的使马部落和使鹿部落为主的上龙江右后卫。
一共三支队伍,包括三个指挥使、一个指挥佥事以及他们的贴身随从在内,累计三千四百四十一人。
这些人大多装备简陋,除了身上背着的弓箭,就只有手里拄着的长矛,马鞍马镫更是朴实无华,至于甲胄则是聊胜于无。
但是来的都是壮丁,而且人人有马,个个精悍,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吃苦耐劳的顶级轻骑兵。
十月十八日中午,杨振在滚河南岸的大营前面,检阅了这批人马,并直截了当的将其命名为了索伦营,将其归入征东前军指挥。
为了表示重视,同时也为了进一步强化这批人马的战斗力,杨振现场命人为索伦营将士放了统一的旗哨、金海镇的制式大帽、腰刀,以及从清虏那边缴获以后统一染成了黑色的棉甲。
杨振从清虏那边累计缴获了数不清的弓箭、腰刀、长矛等冷兵器和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棉甲。
这些东西,征东军各大团营和金海镇各路团营基本用不上,原先的处置办法简单,主要是择优提供给登莱援剿先遣军,其他的由原来的协理营务处分批转卖给朝人。
但是今年开春以来,杨振所部兵马在对清虏的连番作战中凯歌高奏,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缴获到的这类冷兵器数量十分庞大。
而且该说不说,有一些还相当精良。
于是在祖克勇、南褚等人的提议之下,征东军旗下那些以火器为主的团营不需要的这些冷兵器、衣甲装备等等,优中选优,精中选精,优先供给征东前军使用。
包括缴获清虏八旗的各式棉甲,也是送到牢城营被装厂,简单改头换面,重新染个颜色,晒干后继续提供给察哈尔营、苏完营、科尔沁营、叶赫营等有需要的营头使用。
这次征东前军北上作战,所携辎重物资,就有这类东西。
另外严省三走海路北上,以及全节从吉林船厂押船走松花江航道北上,运送来的物资当中,都有这类东西。
如今杨振已准备返程,而征东前军这次北上作战的损失也微乎其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许多预备补充使用的兵器、衣甲也都没有用上。
这些东西,在杨振的大后方多的是,原路带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直接给这些肯为自己效力和作战的人。
而杨振的这个显得相当慷慨的做法,也直接让前来观礼与送行的杜拉尔博穆博果尔与其他部落领们再次开了眼界。
出了兵的部落也不再觉得自己吃亏了,而没出兵的部落也不再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
至于刚来报到就得到了一批衣甲、腰刀和其他装备的索伦营上下,士气一下子高涨了不少,一个个对刚刚配的大帽、衣甲、腰刀爱不释手。
征调的索伦兵到齐了以后,杨振所部人马也到了出南返的时候。
崇祯十六年十月十九日一早,黑龙江上游地区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已经全员换上了冬服的征东前军所辖四个营、征东右军火枪团营,还有杨振行营直属卫队,带着干粮,冒着风雪,浩浩荡荡拔营南下。
与此相应的是,当日早上稍晚一点,一直停泊在黑龙江干流滚河口的严省三船队,则载着杨珅的辎重队和剩余的一批辎重,顺风扬帆,顺流而下。
至于船队纤夫营里的两千多服苦役的壮丁,有小半数被选入各船上充当桨手的,自然是跟船走,融为了金海南路水师团营的一分子。
另有多半因为各种原因没入选的,则是那些来自博和里屯、乌扎拉屯的纤夫营看守和监工的押送之下,继续步行南下,前往黑龙江城继续做工。
十月十九日的晚上,杨振一行大队人马,夜宿在已经初具规模的黑龙江城内。
早前被留在监修城池的海塞等人,还算得力,半个多月来一直没有停下修筑的工程。
虽然这个新建的黑龙江城,只是一个建在土围子上的木城,远比不上依山就势而建的抚远城,也比不上采用版筑法夯土而成的同江城,但是跟索伦各部沿江而建的绝大多数木制城寨相比,却也并不逊色多少。
至少在城防的高大坚固方面,丝毫也不逊色。
等到四面炮台修好,将严省三他们船队留在这里的三十门重炮部署到位,哪怕整个索伦七卫都反了,恐怕也难以打下黑龙江城。
主要的差别,可能就是城寨之中居住生活的舒适度了。
这一点,黑龙江城确实要差不少,因为海塞等人监督征集来的虎儿哈人壮丁和剃索伦人俘虏修建的所谓营房,主要是半地下的地窨子。
地窨子上面是人字形的原木屋顶,而屋顶除了木头密集的框架之外,也全是用沿江收割的芦苇糊上泥铺就得。
保温的效果应该是还不错,至少没有太多跑风漏气的地方,但是看起来可就糟糕的多了,对比起索伦人木制城寨里的木刻楞房子,显得腌臜阴暗许多。
海塞提前为杨振以及联姻后负责照顾杨振生活起居的乌娜吉准备的下榻之所,也同样是一个半地下的地窨子。
只不过是内部空间更大了一些,上面的屋顶更高了一些,地窨子里面的土炕上也多铺了一层木板而已。
对此,杨振也不挑剔,毕竟他也不是要在这里长住。
至于乌娜吉,虽然说是索伦部落联盟大领杜拉尔博穆博果尔的长女,可是也并不娇气。
在这一次从清晨到晚上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急行军途中,乌娜吉如同其他索伦骑兵一样手持长矛,身背弓箭和干粮,一直跟在杨振左右,不仅未掉队,而且不叫苦。
这一点,不仅令杨振对她刮目相看,也让杨振麾下许多将领对她肃然起敬。
美中不足的是,两人语言不通,杨振也只能通过肢体语言,跟她进行一些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