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阮听着耳边清润温朗的嗓音,紧皱的眉头松缓了一分。
而后,她又不可置信地摇头:“我怎么可能还会活着醒来……”
她被推下海里,她虽会游泳,但是只坚持了一会就体力不济,怎么还可能活着?
周潮安尽量放缓了语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阮姐,你没死,你还活着。”
宋阮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掀起沉重的眼皮,在一片虚无又模糊的画面中看到了周潮安的脸。
她怔怔道:“我的眼睛好了?”
“嗯,这几天有为专家到北城的军区院来,他看过你的病况后,给你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是刚刚拆了绷带,每日还需要上药,所以这几天看得还不太清楚。”
宋阮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周潮安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好好躺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把这几天发生你的事情一一告诉你。”
“你在海里挣扎的时候,附近刚好有海钓的轮船经过,船上的人把你救了起来。救你的人恰好是我的一位朋友,之前在周氏宴会上见过你,所以就联系了我。”
“云城的医疗条件有限,再加上你还有眼疾,我便托家里的关系把你转到了北城的军区医院。这里的院长跟我家老爷子曾经是战友,他有把握治好你的眼睛。”
“你放心吧阮姐,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伯母跟思安都被我送去了国外,他们现在很安全。而你获救的消息我也隐瞒下来了,我担心温乐衍知道了会……”
周潮安声音低了下来:“阮姐,你不会怪我吧?”
宋阮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她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救了我,我怎么会怪你?更何况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就是温乐衍跟陈婉妍,车祸不行,就把我推下海。”
说到这里,宋阮的眸中染满了浓烈的恨意,她指尖深深的嵌入肉里。
有朝一日,她要让陈婉妍欠自己的全部偿还回来。
这个想法只在心头停留了一秒,宋阮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喉管一阵阵抽痛,似是要将血都咳出来。
周潮安紧张地站起身:“阮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好,医生说了要好好休养一阵子。”
“嗯,我会注意。”
周潮安轻叹了口气:“阮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一定要远离温乐衍。”
宋阮垂下了眼眸:“我知道。”
“不!你并不知道他有多恶毒,背着你做了多少枉为人的事情。”
宋阮心头微微一沉:“除了要我的命,难道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吗?”
周潮安愤怒道:“一直以来陪在你身边的那位周先生,也正是温乐衍假扮的!”
“他有精神分裂症,当他是温乐衍的时候就能冷酷无情到要你的命,而当他变成周先生的时候,又陪伴在你的身边告诉你他爱你。他这样把你蒙在鼓里,反反复复地折磨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阮的的心像是被扔在了高空中,又猛地摔落下来,大起大伏的震颤过后,便是绵延不绝的疼痛。
“咳咳……”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喉管,强制着让自己不再咳嗽。
周潮安看着她这么大的反应,眼神中闪过不忍:“阮姐,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继续被蒙在鼓里。温乐衍他,实在可恶。”
过了好久,宋阮才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哑声笑了:“不可能的。周先生跟温乐衍不一样,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尊重我的意见,会小心地呵护着我。他还说过,他会一直等我,等到我接受为止。他甚至亲手给我戴上了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