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顺着指缝一点点漏出去。
身后。
叶无双(白玉京天才)和那些调查组的天才,此时僵在原地。
他们的肩膀剧域剧烈地抖动着,瞳孔由于极度的惊恐而不断缩放。有人甚至由于忘了呼吸,脸憋成了酱紫色,直到撑不住才猛地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主……主上。”
叶无双膝盖一软,跪在甲板上。他的手死死抠进骨缝里,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看楚青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主宰。
而是在看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正在不断收割逻辑的杀人机器。
“南宫。”
楚青开口,嗓音干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
南宫雪走近两步,停在三丈外。她背后的十三枚竖眼全部闭合,不敢去观测楚青现在的因果。
“在。”
“继续查。”
楚青指着河道上游那个漆黑的洞口,“那个叫‘源初’的地方,一定有控制这股‘麻木感’的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心脏深处的紫色漩涡。
在那里。
琉璃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由于楚青位格的跳跃,她在这一刻的复苏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分钟。
她那一身玄色裙摆在虚无中飘荡,目光落在楚青身上。
“你走得太快了。”
琉璃开口,嗓音清冷得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井,“楚青,你选的路,比我当年还要极端。”
楚青在识海中与她相对而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窄路杀人才疼。”
楚青嘴角扯开一个病态的弧度,“如果不极端,等那些拿笔的收割者降临,我拿什么护着那座山?”
琉璃沉默了三秒。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引出一道灰色的光。
“那是‘灰烬长河’,去那里。那里埋着所有失败的‘种子’。”
……
黑船穿过了那道漆黑的洞口。
前方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粘稠的河水,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灰烬。
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风。
虚空中漂浮着一具具尸体,密密麻麻,整齐得像是在等待检阅。
楚青站在船头。
(生理反应):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脊椎骨处窜起一股子凉气,顺着尾椎一路杀到天灵盖。
这些尸体。
全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楚青的脸。
有的穿着石矶县的麻衣。
有的穿着州城的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