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缓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节出的“咔吧”
声,被界船的轰鸣声淹没。
他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那一股原本收敛到极致的、来自坟场世界的死寂感,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封锁了整片星域。
林远身后的几名老牌护卫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呼吸变得短促。
那是生理上的危机预警。
林远却没察觉。
他自负地挺起胸膛,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不服气?在混沌海,没穿‘界衣’的泥腿子,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楚青回头看了一眼。
石夫人虞姬依旧冰冷,长在阴风中飞舞。
南宫雪则是歪了歪头,她背后的十三枚竖眼微微开合,看向林远的目光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哀怜。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一个正一蹦一跳撞向南墙的疯子。
“她们在同情你。”
楚青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干,没有起伏,像是在谈论一件死掉的器物。
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剧烈颤抖,腰间的玉髓互相撞击,叮当作响。
“同情我?老子背后是整个天澜界,是永恒之光!”
他猛地张开双臂。
一道徇烂的流光从他身后的界珠中喷涌而出。
虚空中,呈现出一个微型世界的投影。那里山川如画,灵气如潮,无数修行者正跪在地上朝拜,所有的信仰与能量,都汇聚在林远脚下的界船之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阶级!”
林远盯着楚青,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种病态的优越感,“你这种在尸堆里爬出来的虫子,见过什么是真正的世界吗?”
楚青点点头。
他的步履极稳,一步步走到黑船的边缘。
“你的世界,很大吗?”
林远傲然一笑,指着那道投影:“那是天澜界的缩影,永恒之光照耀之地,万法不侵!”
楚青沉默了半秒。
随后,他抬起了右手。
指尖。
一缕暗紫色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
那是【一方通行】的因果律,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修改这一方空间的逻辑。
林远的呼吸突然一滞。
他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变得沉重,压得他的肺部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疯狂地抽动着,脊椎骨爬上了一层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