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事儿都生气,我也活不到今儿个。”
冲他撇了撇嘴,我微微冷笑,“就比如跟你们俩吧,我要是什么都当真,那还不气死活该了?”
“啊?!闹了半天你对我不当真啊!川川,陛下,我的队长,我对你比狗都忠诚,你对我视如草芥……”
嚼子那厮开始大呼小叫,九儿则会在我眼看着就要忍不住笑之前说上一句“你以为你是谁,草芥都算看得起你了,照我说你就是‘粪土’,忠诚?说实话我还真没觉得你比狗忠诚”
。
我笑得跟什么似的,嚼子“哭”
得梨花带雨芍药笼烟。
“周老师,景皓他欺负我……”
委委屈屈的汉子跑过来诉苦了。
“躲我远点儿,我就烦打小报告的学生。”
我侧过脸去不理他。
“这怎么能叫打小报告呢,这是控诉啊。”
那坏学生仍旧不死心。
“要控诉别找我,上法院。”
“不去。”
“量你也不敢,小挂大扁儿非得往油锅里头蹦。”
小声刺激着他,我用胳膊肘顶了那挂在我身上不躲开的家伙一下,却没有再进一步赶他走。
九二年,晚春。
嚼子和家里断绝关系已经一年多了。
我问过他,到底要不要回家看看,哪怕只是看看。
他说,家?家都没了,看个屁啊……建安里都夷为平地了,老石榴树也砍了,小院儿也没了,我回去看什么啊?有什么可看的啊?我站桥头儿看河?那还不看着看着就一猛子扎进去。
“活该你扎进去。”
给了他胳膊一下子,我翻身往里头挪了挪。
“哎。”
他那头儿安静了片刻,整个人就黏糊过来了,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生着短短胡渣的下巴在我耳根蹭,他低声喃喃,“我要是一辈子憋着这口气不跟家里联系,是不是特该死?”
“嗯。”
我应了一声,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头跟他对视,“就怕你憋不到半辈子,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要不说呢……”
模棱两可的对我的话算是做了个回应,他收紧了手臂,“反正,要是哪天我憋不住了,跟家里联系了,结果又被打出来……你可还得收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