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爹了,听见了嘛?老子要当爹了!我景小九儿眼瞅着就他妈要当爹了!!
不成,我得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得让他们知道知道!
一把抓起电话,我拿着听筒却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反应过来刚才是我一冲动拔了电话线时,我干脆扔下听筒,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下,从挂在玄关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按了开机键,我都没看看现在是什么钟点儿就拨通了父母家的电话。
三四声响铃之后,是我爸接电话的声音。
“喂?谁呀……”
那声音明显就带着被硬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不快,可我觉得,我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
我嚷嚷着,哆嗦着,在客厅里继续光脚溜达着,言语混乱的跟我爸罗嗦了一大堆。
我说爸,爸!是您吗?我跟您说啊,我得跟您说一事儿。那什么……您先坐下,您先找个地儿坐下听我说!哦您躺着呐,那更好。跟您说啊……就是吧……嘿嘿……就是吧。惠子、惠子她,她刚告诉我……
我边说边乐,亢奋不止,我爸边听边莫名,终于受不了的打断了我。
“惠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反正就是……”
终于收住了诡异的笑声,我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在我爸再次催促我之前继续开了口,“反正就是说啊,您该做好思想准备了。到不了年底,您呐……就能当爷爷了!”
我爸那头儿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就是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先是老爷子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什么来,后是老爷子连推带搡把电话塞给了迷迷糊糊的我妈,我妈听我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就是更加杂乱的一大堆话语。
我妈说,听见你爸说什么了吗?你爸说“好你个小兔崽子!”
让他都六十二了才盼着这一天,他还以为非得带着遗憾进八宝山了呢!哎我说,你可别唬你爹妈啊!再跟我说一遍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我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真的。老爷子骂人了,我那个高级知识分子的爹已经高兴到不知所言了。
我说,妈,这还能有假的?人谁家大半夜的拿这事儿开玩笑啊,哟,您瞅我一高兴都忘了,还真是大半夜的呢……这刚一点多点儿。那什么,妈,您跟我爸先接着睡,我也得躺会儿去我,我觉着我血压有点儿高。
挂电话之前,我妈在那头儿挺大声的乐,她说你以为就你高兴呐,我跟你爸也都快血压高了,得,你赶紧躺着去吧。跟惠子说,明儿个我跟你爸过去看她,听见没有?!
连连答应着,我终于挂掉了电话。
合上手机的翻盖儿,我整个人躺在了沙发里,比床还柔软的质感让我觉得舒服极了。刚才的亢奋并不是那么容易退去的,于是,好半天之后,我的脸还在发烫。
惠子走下楼来,坐在沙发扶手上,纤细的指尖推了推我的肩膀。
“别冻着,回屋睡吧。”
她说。
“嗯。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