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我从分局回东四的一路上,脑子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到了老宅,我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
川川,给我倒口水喝。"
我耳鸣,而且很严重,眼睛也有点发黑,结果水杯,我一饮而尽。
"
上哪儿去了?"
他坐在我旁边。
"
分局。"
放下杯子,我叹了口气。
"
你上分局干吗去了?"
他一下子愣了。
"
我看强子。"
抹了一把脸,我不知为何带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不到中午,你就知道了。"
那天的确不到中午就得到了分局的消息,说林强认了罪,说他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说他家里争取了取保候审,叛了三年徒刑,缓期两年执行。
小九哭的哑了嗓子,周小川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
建军,难道真是强子?"
他问我。
我想说不是,我想大声告诉他这就是陷害,但到最后,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我满脑子都是林强早晨跟我说的话,桥不能塌,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一根桥墩。
我胸口压抑得不行,不能告诉周小川真相,也不能让小九告诉他真相,我知道,决不能对警方说非要查出真相不可,一旦找到了下黑手的人,"
桥"
也就完了,没有证据,人家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们没有解释清楚的可能。
"
川川,你别怪强子,你别怪他!"
我按着周小川肩膀,"
他不是要毁了桥,他从来没这么打算过你知道吗?"
"
那他干吗还这样?!"
一下子低喊出声,他眼泪紧跟着就掉下来了,"
现在这样,你说我能怎么办?!"
"
怎么办,扛着!"
我一把把他拽进怀里,"
扛着,扛不住了也得扛着,桥塌不了,我跟你一块扛着,还有九儿,咱仨在,得忍过去,要着牙也得忍过去,不到绝路,就决不能后退!"
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也幸亏我不是那样的人,才会在过后的挺长一段时间内反复调查究竟是谁要给"
桥"
栽赃,我体会了一把作警察的感觉,一个多月中,找朋友,朋友的朋友,调动了我能调动的全部积极性,终于在最后查明了我一直渴望知道的所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