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克利切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自己那高傲的母亲可能还有一丝疑惑的得意?布莱克嗤笑一声,伸手拉开帘子。
即使是在黑暗中,沃尔布加还是认出了长子,她像是应激的野兽,布莱克甚至连握住帘绳的手都没有落下,她已经高声开始咆哮。
“败类!渣滓!家族的耻辱——”
女人尖叫的声音成为他思考的背景音,他太累了,一个个希望换来一个个失望,纯血家族像一张密织的网,复杂地、混乱地连接起无数血脉里的逝者,他在其中艰难跋涉,踽踽独行,只是为了那个女孩再次朝自己露出笑颜。
“我很抱歉不能帮忙。”
他们说:“埃拉朵拉之心,一定只有家主知道。”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克利切终于在布莱克夫人的骂声中意识到主人归家,它站在楼梯的一角,两只灯泡一般的眼睛盯着男人。
布莱克回头看了一眼小精灵,勾了勾唇角:“别紧张。”
他呼了口气:“我不会做别的——嗯,划烂它之类的。”
“逆子!”
没等克利切说话,沃尔布加像个疯子似的大喊:“克利切!克利切!你在对吗!——快,把这个孽障给我赶出去!——布莱克家族不需要这样肮脏的家伙!”
“肮脏?”
男人看着自己的母亲,罕见地没有和她对骂,甚至疲倦地笑了笑:“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要什么我都不会给你的!”
她怒吼着:“休想!你休想!”
“我知道。”
布莱克意外地赞同:“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不能从你那里得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因为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追求什么、在痛苦什么——但没关系,母亲,我已经不在乎了——”
或许是一句迟来的“母亲”
,沃尔布加滑稽地张了张嘴,她想要大声怒斥,传出来的声音却是茫然无措。
她放下举起的手:“你叫我——你怎么敢、你怎么——”
布莱克盯着那帘子下晃动的金属锥,自言自语:“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布莱克——从来不,但——真奇怪,有人却告诉我,我和雷古勒斯很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偏执,一样的骄傲……”
雷古勒斯的名字像是一道火舌舔上沃尔布加的脸,明明是已经定型的画面,不知为何女人的脸上却能看出惊慌和急切:“雷古勒斯怎么了?”
布莱克抬眼,像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认真看向沃尔布加。
“他怎么了!?”
女人提高声音:“你说话啊!你——”
“他和我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