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是暗卫中身法最好的,其轻功一日便可行几百里地,哪怕带上时祚,一日之程也比骑马都快上不少。
他带着时祚,紧赶慢赶,不眠不休地走了好几天才到了北漠,没说上几句话,就说要离开了。
秦悦憋不住,还是开口问道:“主子,为何不多留一会儿?多说几句话呢?您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就说这么几句话就离开了。。。。。。”
时祚没接话,秦悦也就识趣地不再开口了。
说起来,时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这一趟,明明不久之后就是那个重要的日子,他却如此心神不宁,但一靠近那个风雨之中的小院子,他的心就奇异地安宁下来了。
他转头望去,那一点豆大的灯火已经在连绵的雨幕中消失不见了,他还是固执地回头看着,仿佛穷尽了目光,就能在漆黑的夜里捕捉到那一点让他宁静的光亮似的。
“主子。。。。。。”
秦悦看着时祚,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祚收回目光:“走吧。记得淼淼说过的,雨天路滑,需得格外小心。”
“是。”
童淼看着被关上的窗户,窗户底下的地上还有被雨水浸湿的痕迹,昭示着刚刚的事情不是她假想出来的。
就在刚刚,阿云从相隔万里的京城连夜赶过来,站到她的窗前,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童淼愣在原地太久了,童曦看不下去,上前提醒道:“淼淼,还是上床去吧,这地上站着湿气太重,对身体不好。”
童淼听从了童曦的叮嘱,乖巧地跟着她走到床边,脱下了鞋子和大氅,就缩到还留有余温的被褥里去了。
童曦和铃铛都没有开口问话,静静地缩在被子里。
“铃铛,曦曦,你们说,是不是要变天了?”
铃铛听不懂童淼的话,傻愣愣地开口道:“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不过大雨过后自然是大晴天,淼淼不必担心的。”
童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抱歉,淼淼,我在里面的时候,并没有学过这些东西。”
说到这里,童淼勉强抛开了那些混乱杂糅的思想,有些好奇地问道:“曦曦在里面的时候,都是在做什么呢?”
童曦扭过头,看了一眼铃铛,她已经在刚刚的沉默中呼呼地睡着了,胸口一起一伏,很是平稳。
童淼睡在两人中间,向着童曦的方向挤了挤,悄声问道:“跟我讲讲吧?”
童曦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在里面的生活不算多么有趣,也没什么说的。每日寅时起床,整日练功、识字,过了亥时睡下,偶尔也有晚间的功课,不过也都是练练功,也没什么说头。”
自然不能说真话。她在营里的时候,才不是什么和和美美轻轻松松的练功,还要修习各种暗杀技巧、泡药浴、辨认毒物。。。。。。她在营里时,只做为一把为主子而死的剑刃被训练着,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她本就是被父母以五个铜板卖掉的孩子,也没什么资格叫苦喊累的,一日日就这么过下去。
闲暇时候,她倒也会缩在被褥里发呆。但也不会想其他的什么,只是会想着,若有一天自己丢了命,会不会被人收尸呢?她是个没名没姓的人,生前倒也罢了,死后也没有归处吗?
直到遇到了童淼。
她带着笑意朝她伸出手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个编号为甲十二的小姑娘,就此有了自己的姓名,像是从地狱被拽上了人间。
童淼作为主子而言,简直是世间少有,从不把她当做下人看待,甚至连零食衣物都有她的一份,还会特意询问她的喜好,听说她从未吃过冰糖葫芦,还会特意从集市给她带一支回来。
童曦悄悄摸摸将手伸进枕头底下,捏着那一枚童淼送的香囊,若是童淼的话,哪怕为她而死,在外曝尸荒野,她也是愿意的。
童淼自然不知道童曦在想什么,她在童曦的声音中,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