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裴念昭的问题,还是裴颜拉开了失态的裴姝。
裴姝红着眼睛,委屈的望着自己大姐:“我今天晚上,能跟你一起睡么?”
裴颜点了头。
到底在干嘛啦!
裴念昭怎么都听不懂姑姑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跺脚,扬起下巴装无所谓:“我就不和小姑姑一起睡,我是男子汉,我要自己睡!”
往日备受关注的裴念昭,今天却没有得到大家的回应。他看到,奶奶带着复杂的表情,一直看着小姑姑。
裴念昭小脸纠结,只好扑在自己奶奶怀里:“小姑姑到底怎么了嘛。”
他平时只要一撒娇,大家就会笑他,然后气氛就很好了哦。
裴太太摸了摸裴念昭的小脑袋,忽然脸色大变,紧紧抱住裴念昭:“薛嘉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她应该不会提出太出格的要求吧?”
一直不说话的裴绮抿唇:“应该不会,这几年,他们家提出的任何要求,我们都一一满足。而且,裴铮还拯救了薛家的产业,我想薛嘉应该……”
没有人有把握,气氛又沉默了下去。
裴念昭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最后只能紧紧的抱着自己奶奶,稚气十足的声音,语气却颇为坚定:“奶奶你们都不要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念念都会保护你们的!”
“好。”
裴太太眼眶发酸,紧紧的抱着裴念昭。
当初如果不是出现了念念这个插曲,可能也不会发生那件事情。可念念,有什么错呢?
……
薛嘉靠在墙壁上,屋子里暖气很足,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上红色的蔻丹显得格外刺眼。她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慵懒的披在身后,只穿着一条真丝长睡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风情万千的狐狸。
裴铮换好了玄关处的灯泡,神色如常的看向薛嘉:“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薛嘉纤细的指晃动了一下玻璃杯中的红酒。她很白,所以非常适合红色。又妖孽又艳丽,相当夺人眼球。
她妹妹就不一样了。
那丫头纯的跟一张白纸似的。
薛嘉漫不经心的扫了落地窗一眼。她没拉窗帘,能看到外面暴雪如瀑。玻璃的隔音很好,听不到风雪敲打的声响。只是在这样极端的画面下,屋里外形成强烈对比,总让人觉得略微不适。
薛嘉租的公寓,在东城最繁华的地段。而且,还是顶楼。一眼望出去,风景很好,整个东城都能尽收眼底。不过,屋子里灯光绚烂,屋内风景或许也要被人一览无遗。
裴铮在薛嘉含混不明的笑容下,走到落地窗前,伸手要帮薛嘉拉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薛嘉忽然从后背抱住了他。
双手交叠在裴铮胸口,故意轻轻抚摸着。
“你在玩什么把戏?”
裴铮冷冷出声,身体没有任何改变:“机场的记者,也是你叫来的吧。”
薛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没有松开裴铮:“裴铮,你这几年怎么变得越来越多疑,一点都不可爱了。真不知道,我妹妹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裴铮眉头紧锁:“那你现在呢?”
“我现在?”
薛嘉轻笑一声,松开裴铮的一瞬间,转着脚尖像一只蹁跹的蝴蝶,微笑着凑近裴铮:“你不觉得,我妹妹和我有五分相似么?看到我这张脸,你难道不会想起她?”
“你们完全不一样。”
裴铮神色越发冷漠:“薛嘉,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看来你对我妹妹余情未了啊。”
薛嘉喝了一口红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红酒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滴,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看着特别像殷红的血。
裴铮眸色渐深,站在原地不动,神色越发冷漠。
薛嘉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外面太冷了,我舌头有点僵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过去四年了吧?可我每次想起来,总觉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你不该这样消遣薛言。”
“我消遣言言?”
薛嘉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厉声尖叫了起来:“裴铮,你说的轻巧。你知道你当年无意的一个举动,就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吗?你知道这些年,我连东城都不能回,在国外每晚都要服用安眠药,每个星期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你一句消遣,说的轻巧!”
裴铮深吸一口气:“薛嘉,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清楚?”
薛嘉直接把红酒泼在裴铮的衬衣上,瞬间染成一大片殷红。
薛嘉伸出手用力的按在裴铮的胸口上:“言言当时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吧?裴铮,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曾做过噩梦?也对,言言那么爱你,她哪儿舍得诅咒你!可你呢?你就顺其自然的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吗?”
裴铮低头看了一眼被毁掉的衬衣,心口多了几分烦躁。
“我欠了你们的,早已经还清。”
裴铮任由液体顺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往下滴:“薛嘉,收起你在我面前的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