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寒眉头一跳:“我娘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薛绍望着紫藤苑的方向慢慢开口:“你娘是早产,胎里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忠毅侯便请我师父去侯府诊治。师父见她天资高、性子好,便起了收徒的心思。老侯爷也是敞亮人,觉得学医不错,便同意了,因此成了老夫师妹。”
“只是她终究是侯府小姐,师父教了几年,见她身子好转,留下些医书后便带我离开。直至仙逝,都没能再回京城。而我归来之时,她已经生下你。”
薛绍说着眼中闪过懊悔,“我将师父的遗物送来,才知她病重,且已经病入膏肓。那毒素隐藏极深,才出生的你身上也有,因此诊断出是在怀你之时便中毒。”
“我娘死是老夫人下的硝。”
顾烟寒咬牙切齿道。
薛绍眼中闪过一道恨意:“我来之时,她并没有硝中毒。只是单纯那一种毒素。那是种慢性毒药,她本该在怀孕之时便毒发身亡。但下毒之人不知道为何停止了,因此才让她留下一命。只是……你说子鱼最后死于硝?若是她没有中毒,硝毒明显,随便一个大夫都能救她!”
可恨!
顾烟寒满是气愤,席慕远再一次出声问:“若是能将烟儿体内的余毒解除呢?”
“解不了。”
薛绍面色难看,“这些年我跑遍大江南北,为的就是这种毒!可一点线索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孩子一发现就该打掉。如今月份大了,便是落胎也有危险。”
顾烟寒身子微颤。
这孩子是有些淘气的,每晚都不睡觉,总是要在她肚子里拳打脚踢一番,直到累了才歇下。每日早晨,也都是孩子将她闹腾醒。
可顾烟寒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并非是无意闯入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让她的心不在那么冷,让她知道自己往后该为谁而奋斗。
与她真正有血脉已经全部死去,这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真正的亲人。
姐姐一尸两命死在她面前。
父亲死在她面前。
连母亲也为了保护她而在她面前自杀。
她不能再任由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我不打!”
顾烟寒无比坚定。
“你不要命了?即便老夫保得住孩子,真的保不了你!”
薛绍说能救,不一定会救。但薛绍说死,那一定是死!
席慕远望着她半天,咬牙吐出一个字:“打。”
“席慕远!”
顾烟寒拍桌,“你胡说什么!”
“烟儿……”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做主!出去!”
“我们单独谈谈。”
薛绍与洛风离去,席慕远想要去抱住顾烟寒,被顾烟寒挥开。
“烟儿,我不能失去你。”
“那孩子呢?”
顾烟寒问,“你是孩子的爹,你竟然第一个要放弃宝宝?”
“你会死的!”
“我早就死了!如今这条命左右都是捡来的,换一个无辜的孩子不亏!”
“又胡说。”
席慕远心疼的皱紧眉头,“烟儿,你冷静些。”
“冷静什么?”
顾烟寒冷笑,“王爷如今佳人在侧、女儿在旁,管我作甚?我若是让你杀诗诗,你愿意吗?”
“这和诗诗有什么关系?”
席慕远不想谈这个。
“别人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你凭什么要杀我的孩子!”
“本王是为你好!你不要命了?”
“命是我的,我有权利做主!我的孩子,一路跟着我从西洲颠簸回云中城,又从漠北与我一道回京。无论一路上遇上什么,宝宝都坚强的在我肚子里。他是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来,我不会让他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席慕远的眼眶逐渐发红。他也是孩子的亲爹,他比顾烟寒还要早的就期盼孩子的到来,他的心也痛。可他承受不起是去顾烟寒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