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跟在她身旁,好奇的在空中嗅了嗅:“小姐,好香啊!是这木屐上发出来的香味吗?”
“嗯,这是沉香木。”
沉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木材和中草药,自古便有“一两沉香一两金”
的说法。席慕远是见她脚上的伤势才送来了这沉香木屐,踩着它就相当于是踩着等体积的金子。
而且,席慕远还让人在木屐上镶了东珠与宝石,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在心里低骂了一句神经病,顾烟寒进了屋继续制药。他说娶,她难道就一定会嫁?
第三日晚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顾烟寒总算是将一枚药丸制成,并郑重的放入了瓷瓶之中。
她来到院外,扫了眼周围,轻声喊道:“扫雪。”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现,煮酒对顾烟寒拱了拱手:“扫雪的伤势还没好,由属下暂时保护顾大小姐。”
“你也行。”
顾烟寒示意他走近,将手上的锦盒交给了他,“这是你们王爷的解药,你带去给他。这是方子,你拿去给洛风瞧一眼。我再拿点药,你帮我送去扫雪那里,算是我谢他前些日子的照顾。往后,你也不必来了。”
煮酒刚接过瓷瓶和药方的手一顿:“可是属下有什么做的令顾小姐不满意的?”
“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往后我与你们家王爷两清了,互不相欠。他也不必再派人监视我。”
“顾小姐,王爷是想要保护你。”
煮酒认真的为他们家王爷辩解着。
顾烟寒却不理会,去药房给扫雪包了药,便挥手让煮酒离开了。
累了三天,她一沾枕头便睡着了。睡的正香,忽然听到“砰”
一声撞击,将她猛然惊醒。
窗边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影,将顾烟寒放置在窗户上沿的一桶面粉一拳打开。
顾烟寒打着哈欠,为自己这个机关没能算计到席慕远而有几分遗憾:“王爷,解药我都给你送去了,你还想怎样?”
“谁允许你两清了?”
席慕远一步步走到顾烟寒床边,气势骇人。
顾烟寒仔细掰扯了一下他们的纠葛,恍然大悟:“对了,还有虎符呢。王爷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拿。”
她起身在床上站起来,席慕远蓦然握住了她刚要抬起的手:“顾烟寒,我们清不了!”
“我管你清不清,反正我清了。”
顾烟寒迈了一步,却被席慕远一扯。脚下被被子一绊,她的身子失去平衡倒地,竟是摔在了席慕远的怀里。
顾烟寒连忙起身推开他,蓦然从他的掌心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她派煮酒送去的药丸。
“你怎么没吃?”
她诧异。
席慕远的毒是慢性毒药,不会一次性令他暴毙,却可以令他不断狂暴、无法入睡来折磨他。
若不是之前洛风与顾烟寒都在为他竭力的控制着,他此刻恐怕早就扛不住了。但即使是这样,也是拖得越久越危险。
席慕远从她手中夺过那枚解药,幽深的眼眸将顾烟寒整个包围其中,语气低沉而富有磁性:“顾烟寒,我说我们清不了就是清不了。”
他紧紧的握拳,解药在他的掌心化作齑粉,飘落在地。
顾烟寒望着那被风吹散的粉末,为自己感到可笑。
他大概不会知道为了能够让盈月草的药效尽可能的保留下来,她即使将双手都被磨破也一直在仔细收集着药杵之中的药汁。
他大概也不知道为了让他尽快能够解毒,她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窝在药房里,眼睛被药汁熏得干涩发痒至今还没有恢复。
她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顾烟寒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急吼吼的制药是为了什么。她本就该是没心的,对别人那么好干什么?这种只会辜负别人心血的男人,管他作甚!
“随便你,反正我不欠你了。”
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着顾烟寒的身心,她重新躺下去用被子盖住了自己,没再说一个字。
席慕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将她得罪的更狠了。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愣愣的站在顾烟寒的床边。
而顾烟寒,原本睡意沉重,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临近天亮才迷了一小会儿,醒来之时,席慕远已经离开。
夏至进来伺候早膳,路过窗边之时忽然一惊:“小姐你看,玉漱斋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