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敬驰咳嗽了下,沉声说道:“我是歌手。”
老太太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是得了老年痴呆,不是智力下降,有嘴就给老娘唱歌,管你是画画的还是歌手。”
江敬驰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
他捂着小心脏往后躲,心道,江暖那丫头的凶样也和老太太一模一样……
最后,他被老太太震慑下,站在那,唱了一首又一首,中途还被她扯着衣领,戴上红领巾唱《团结就是力量》。
而且江敬驰发现,老太太让他唱的都是儿歌。
江暖在旁边说道:“都是我小时候唱过的,奶奶应该是把你当成以前的我了。”
江敬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放下面子,在很多小护士的注视下,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江敬驰习以为常:“……”
没关系,活着就好。
唱完歌之后,江敬驰猛灌几瓶水。
不一会儿,老太太喊道:“孩子她舅,我要吃那个黄色的水果。”
江敬驰咬牙:“那是皮球。”
老太太又喊道:“帅哥,我要吃那个黄色的水果。”
江敬驰轻咳一声:“我去给你买。”
他转身下楼,等再回来的时候,拎着好几样黄颜色的水果,梨子,香蕉,柚子和榴莲,江敬驰还担心老太太吃不了太多,拿了一部分分给同层的护士和医生。
分水果的时候,他看见江暖在缴费。
江敬驰走过去,沉声问:“你交钱干嘛?奶奶的医药费不是爸妈在负责吗?”
江暖没抬头,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单,等到都看完了整理好了,才说道:“在我不给你妹妹做血牛的那天起,江家就停掉了奶奶的医药费。”
江敬驰眉头紧蹙:“什么?”
江暖抬眸,冷眼看了他一眼:“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需要。”
江敬驰喃喃说着。
他话音刚落,便又情绪低落地卷起另一段话:“爸妈还真的狠心啊。”
江暖却保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没什么狠心不狠心的,一开始回江家也是讲过条件的,我给你妹妹献血,江照和柳心柔负责我的违约金和奶奶的医药费。”
江敬驰脸色阴沉,没说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江暖把小悠喊成你妹妹时,他就特别不舒服,特别抗拒。
小悠的确是他的妹妹。
可他到底在抗拒什么呢?
江敬驰舔了下干涩的唇,小声说:“话是这么说,可你毕竟是江家的女儿。”
江暖反驳:“我不是。”
江敬驰眼眸挑起,对上女孩疏离的黑眸,心头微微抽疼……
他的妹妹真的吃了很多苦。
江暖继续说道:“从十八年前,妈妈去世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江家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敬驰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万丈高楼轰然坍塌,转眼成为一片废墟,他好像很久都没去看妈妈了……
江暖嘴上说着江照和柳心柔我也是按照当初条件办事。
转眼回到江宅。
江照和柳心柔一前一后出现在玄关,两个人的脸色都很疲惫,换鞋的动作慢吞又无力,然而等他们来到客厅时,发现四个孩子都在场,而江暖轻挑眼眸,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优雅起身,来到客厅一片多宝置物架前。
多宝置物架是红木的,体量高大,复古感十足,上面一层层错乱的格子里,摆的都是江照这些年来从外面拍来的古董。
江暖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伸手缓缓拎起一个白色玉净瓶,轻声开口:“回来了?”
江照脚步瞬间顿住,看着自己的宝贝捏在江暖的手里,一颗心仿佛也被提了起来,他心慌慌地随口应道:“嗯,回来了。”
江暖抿唇浅笑:“这个多少钱?”
江照对这些宝贝如数家珍,不用想就已经脱口而出:“五十三万,虽然不算贵,但这款玉净瓶线条流畅,釉面光滑,摸上去手感极佳。”
“那就好。”
江暖笑意加深,只是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说完,手指一松,白色玉净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线条,直线坠入地面,哗啦,瞬间,摔个粉碎。
江照愣在原地,眼睛看着玉净瓶的尸体,好半天才动了动唇,呐呐道:“我的瓶子……”
下一秒,他怒吼道:“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