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弟家里面除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之外,上面还有五个姐姐,不过都嫁人了,说好听点是嫁人,不好听的叫卖女儿,她爸妈一直想要个儿子,生了这么多年也没生出来,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多,等到李希弟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她不会过一天寻常女孩的生活。”
说到这,陈航转眸看向身边的女孩,见她卷翘浓密的眼睫微微垂落,掩住眸中的光芒,又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话……
这时,江暖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怎么不讲下了?
陈航盯着人看被成功抓包,他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整理下思绪,再次开口说道:“李希弟九岁就跟着亲戚到市里打工,可年纪太小了,哪都不要她,后来亲戚夫妻俩就让她在家做饭,还给她接了一些手工活,直到……十三岁那年,她被那家亲戚的朋友侵犯了,为了息事宁人,那对夫妻收了钱,也默许了这件事。”
“后来,李希弟逃跑了,一路来了金蟾市,却万万这里又是一个火坑,她手里没什么钱,年纪又小,东一下西一下终于攒了点钱,可以租间房子在金蟾市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就已经清楚了。
陈航说完李希弟,又提起草芥人命的凶手,他牙齿咬得咔咔响:“那个房东在年轻的时候就侵犯过一位女性,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方达成了共识,私底下和解了,这次遇上李希弟,他是看她孤苦无仃,年纪又小,便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真是个畜生!才十六岁,那么小的一个女孩,他怎么下得去手!杀了她,还要分尸,毁尸,还把,还把……喂给那两只藏獒,他!他被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
陈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双目赤红,一想到关于李希弟,还有那个凶手的事情,他又悲哀,又气又怒,说到最后,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连个尸骨都没有,这里只是她一件生前的衣服……”
是他从警察手里接过来,亲手放进去的。
那是一件很破很破的运动服。
衣服上很多地方都起了球,手肘和肩头处也有了破损,但被李希弟洗得很干净,还是一件粉颜色的。
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正是喜欢粉嘟嘟颜色的年纪,奈何、奈何……
陈航想到那个画面,痛苦地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凸起的喉结不停向下滚动,拼命压制上涌的泪意。
陈航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情绪。
“你放心,关于你的事情我都已经跟警察说了,网上发酵的消息也全都被封锁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陈航整理好情绪后,看向江暖,轻声说道。
江暖颔首:“谢谢了。”
从李希弟被杀害这件事被警方发现后,她并没有被找去问话,江暖就已经猜到了,这其中有陈航的手笔。
江暖与他面对面,对上男人的眼睛:“再说说你吧。”
陈航微愣:“我?”
江暖点头:“嗯,就是你。”
“我有什么好说的。”
陈航搓了搓手指,撇过身去,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江暖嗓音比较冷:“你命带不凡,受祖荫庇护,李希弟逃不开她的命运,你也逃不开你的命运。”
陈航嘟嘴:“我命由我不由天。”
江暖:“命由天定不由人。”
陈航:“我要自力更生!”
江暖:“回家坐享其成吧。”
陈航:“我会成为最有名气的编剧。”
江暖:“你会继承万贯家产,成为亿万首富。”
陈航:“……”
知道的你是来看李希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过来跟我唱反调的。
陈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的话,可到嘴边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又气又恼,抬手搓乱头发,最后顶着一个鸡窝头,问道:“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暖伸手在小布包里摸了摸,摸了好一阵才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他。
陈航接过来,看了一眼,名片上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纯白的底色,上面只有四个字——江湖术士。
他习惯地反过来看一眼,后面写着江暖二字。
前后六个字,字体很大,铺满了整个名片,只有在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微信二维码。
陈航把名片拿在手里,扔也不是,收也不是:“你这……”
名片也太丑了吧。
江暖丝毫不在意,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么设计最便宜。”
陈航:呵呵。
大可不必这么节省吧。
两人闲聊几句后,从落日山下来,各自分开了,江暖站在路边,摸着小下巴搜索脑海里的地址,唔,盛安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