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坐着一人一狗。
老佛陀。
黄狗趴在主人脚边,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老佛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奔流不息的忘川,轻声开口。
“帝君有心事。”
苏命在他身侧站定。
“前辈,”
他道:“你为何始终不愿出地府?”
老佛陀笑了笑。
“老衲欠这世间一桩因果。因果未了,走不得。”
苏命没有说话。
老佛陀又道:“帝君今日来,不是问老衲的因果。”
苏命沉默良久。
“我若输了,”
他道,“三界当如何?”
老佛陀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忘川,望着彼岸花,望着这条奔流了无尽岁月的河。
“帝君,”
他道:“你信命吗?”
苏命没有答。
老佛陀道:“老衲信。”
“可老衲信的命,不是命簿上写定的那些。”
“老衲信的命,是每一个凡人面对天威时仍不肯低头的瞬间,是每一个修士在必死之境仍要挥出那一剑的瞬间。”
他转头看向苏命。
“帝君若输了,三界不过是换了个天。”
“可帝君若不敢战,三界才是真正输了。”
苏命看着他。
老佛陀的眼中没有悲喜,只有某种历经无数岁月后的平静。
“再者,”
老佛陀笑了笑:“帝君怎知自己会输?”
苏命没有答。
他站了很久。
久到忘川的水声渐渐模糊,久到彼岸花的红融入了夜色。
“多谢前辈。”
他道。
老佛陀合十。
苏命转身离去。
身后,老佛陀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自语。
“像啊。。。。。。”
黄狗终于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老佛陀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
“像谁?”
他笑了笑,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