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捧住脸,上下揉搓了下,心情复杂的好似一团乱麻。
他回来了,带着大老板的身份回来的。
除了长相,哪哪都没了熟悉的感觉,眼神也好,气质也好,包括说话的态度跟语气,真的都同以前不一样了。
六年……
或许,这六年间,他的性子是一点点改变的,但对她而言,没有伴他走过那几年岁月,他的改变,就显得十分突兀及突然。
中午时分。
慕斯晨忙完工作,独自乘电梯去到二楼餐厅吃饭。
平日里,如果没有特意点加班,她都会自己来餐厅打饭吃。
原本总裁的待遇是有专门小灶的,就和电梯一个道理,会有独立的个人专属。
但她不喜欢那种区别对待,也愿意跟员工打成一片,慕斯晨早在刚进君悦的第二年,就废除了这样的制度,一视同仁,整栋大厦的人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也防止餐厅内部偷工减料。
因为处在用餐高峰,硕大的餐厅,近乎座无虚席。
慕斯晨打过餐后,端着餐盘,朝四周望了眼。
起先她来时并未注意到,这些影影绰绰的人当中,竟还藏着大老板。
唐朝只身坐在近窗的一张餐桌上,餐厅里所有的餐椅均以标准的六人桌为准,但他方圆一周,荒无人烟,有些员工找不着坐,宁愿苦逼的靠在墙角狼吐虎咽,也不敢吃那熊心豹子胆跑到boss身边找死。
唐朝那排再往前的最角落,是冯彩夕和几位相熟的同事,冯彩夕身侧空着一张座位,是她提前为慕斯晨占好的位置。
见到慕总站在过道上,冯彩夕拉开一旁的餐椅,笑着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坐过去。
慕斯晨不着痕迹扫了眼唐朝,她要过去坐,必须要经过他边上,而男人又恰恰是正对她的。
不过,慕斯晨唯一庆幸的是,唐朝一直埋着头,正一脸面无表情的用餐,全程未曾抬过头,眼里,空无一物。
慕斯晨暗自深吸口气,信步往冯彩夕走去。
四周很安静,唐朝周围没人敢随意乱说话,大家都只顾吃饭,耳畔唯有碗筷的碰撞声在响。
慕斯晨路经他身边时,尽量也是轻抬脚步,她没有表现出刻意,行动自然,便就那样擦肩而过。
“慕斯晨。”
岂料,已被她抛诸身后的男人,忽地启动薄唇,唐朝甚至是头也没抬,就那样不急不缓说道:“跟我坐一桌吃饭,很烫嘴吗?”
慕斯晨双腿顿住,脚底板仿佛被强力胶粘上。
冯彩夕听闻,猛将自己抽出来的餐椅推回去。
周遭的员工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阵埋头狂扒米饭。
慕斯晨如芒在背,她浑身僵硬的在原地站了会儿,先是咬牙痛恨自己没出息,再是灰溜溜退回到男人桌子的对面,狼狈的拉开餐椅坐了上去。
骨子里对大老板那种言听计从的尊敬,是很难改掉的。
如果换做以前对着玩世不恭的唐朝,她还能嘴贫的怼上几句。
唐朝仍是埋着头,用筷子慢条斯理的挑着排骨汤中的葱。
那是他特别讨厌的东西,在正荣府时,孙妈知道他的忌口,会避之不及,但在君悦,他刚来第一天,厨子们还没有调整过来。
更何况,他是完全没必要纡尊降贵来这吃午餐的。
慕斯晨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他紧蹙的眉宇,被挑到一旁的葱很多,他脸色看起来特别不好。
慕斯晨捏着筷子,想故作轻松的打声招呼,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方才在会议室不方便倒也罢,这会儿两人单独坐在一起,她其实应该找些话题,或者问问他……
你,好了吗?
可她真的不知,开场白要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