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梭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塔兰,他并不看得上洪索,或许单纯就是因为塔兰这个名字。
他来塔兰,是因为他必须来。
一万年前,他在这里失去了右眼,也失去了一部分灵魂。
一万年后,他要回来将那些残留在他梦境中的阴影彻底根除。
所以梭伦在战斗中格外疯狂,他冲在最前面,杀得最多,也离他的战友最远,他要杀光这些塔兰人,一个不留,他要让那些月亮标记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让那个年轻士兵的鬼魂永远闭嘴!
“就是这样!都去死吧!死吧!我们将征服这里的每一粒沙子!”
梭伦杀得兴起,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下,一个年轻的塔兰士兵,虽然身体已经被他从腰部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鲜血与内脏在黄沙上铺开一片暗红。
但那年轻士兵还没有死,他用最后的力气,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灰色的身影,随后伸出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那钢铁勇士的右腿。
“嗯?”
老兵低头,看到了那双正在失去光芒的眼睛,然后他看到了那士兵的脖子上,那里有一个蓝色的月亮标记。
一模一样。。。
同样的形状,同样的位置。。。
他甚至没有注意那士兵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他身上绑着的十几颗手榴弹的拉环,已经被他咬在了嘴里。
梭伦的意识,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堡垒废墟前,他看到了那个扑向他的年轻塔兰人,看到了那双没有恐惧的眼睛。
他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轰——
爆炸生了,将梭伦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炸断,他沉重的躯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远处的一台哨兵机甲转过身,火箭巢中的最后一枚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梭伦飞来。
梭伦躺在黄沙上,望着那枚越来越近的导弹,他的左眼此刻变得异常清澈,脑海中那个困扰了他一万年的月亮标记,正在缓缓消散。
梭伦忽然感到一阵轻松,那不是临死前的幻觉,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解脱。
他明白了。
他的灵魂,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死在了塔兰。
“铁石于心。。。可笑啊。。。”
火箭击中了老兵的胸膛,爆炸吞没了他那残破的躯体,将那铁灰色的动力甲撕成碎片,将那银色的合金面具炸飞。
黄沙上只留下一个还在冒烟的焦黑深坑,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钢铁勇士的陨落。
或许也不再会有人记得,他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死过,又活过,然后再次死去。